高一結束的那年暑假,我遇見了顧爭。
那天是剛考完期末的最后一門,林遲提議我們仨照張相留念,我開始沒答應,覺得這是班上女孩才做的事,娘們唧唧的,最后劉家輝說,飄飄說不定也在,我才松了口答應。
時間真是催情劑啊,僅僅一年,我們三人都愛上了別人。林遲已經打入了敵人內部,成為了馬尾的藍顏知己;飄飄,我的女神也在我心里占據了足夠的分量;至于劉家輝,雖然他不承認,我們還是一致認為他也愛上了一個女孩。因為他和我一樣,不再高聲談論大胸和A片,而是總在某個時間突然沉默著看向某個方向,我知道,我們在心里對女孩這種生物突然就有了敬畏。
照相館其實很簡陋,除了一間稍大一些的房間,劉姐見天的在里面坐著,里邊擺放著各種夸張的小禮服外。除此之外都是隔成2平米左右大的小隔間,這些小隔間是用來照大頭照的地方,一個隔間最多只能站下兩個人,多一個便擠了。得使勁踮著腳,身子在外邊,把頭往里靠。
那天說好他倆先去上廁所,我先去占臺機子。我小心翼翼掀開了每道隔間的簾子,都沒找到飄飄,我走到一臺大頭照機器前站定,看著鏡頭里那個留著傻逼飛機頭的自己,無比地沮喪。那時候我喜歡古惑仔,學著他們擺各種邪惡,耍酷的姿勢,正準備自己先試著拍幾張,有人風一樣的闖進來,攝進了我的照片里。
那人看進錯了隔間忙對我說抱歉,我一看也是個學生模樣,身上穿著一中的校服,聞起來一股子洗衣粉的味道,人長得清爽干凈,低頭看才發現手里還抱著一把玫瑰。我想著應該是來找女朋友的,便笑說沒事。他整了整手里的花,要退出去,我抬頭看了眼機子上的照片連忙喊住他,問,這照片你要嗎?額……你照的還挺好看的。
他看著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說,要唄,兄弟你等我一下。不一會兒他進來了,我們一起選了一個帶兔子的邊框等照片出來。他說,你是五中的?我說對,你是一中的吧,怎么想起來拍大頭貼,一定是陪女朋友吧?他似乎笑了一下,說不是,來找人的。話音沒落,照片慢慢地送出來了,他伸手拿了照片就走了。
這時劉家輝進來了,說,你怎么認識我哥?我疑惑,什么哥?誰是你哥?劉家輝把身后的林遲拽出來,說,就剛出去的那個,我哥啊,我姑家的。我說,哦。
走的時候,我去和劉姐打招呼,看到她正在擺弄一束花,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剛才一中那位懷里的那束,心說真孝敬。再走近點看,里邊還有張卡片,便問,姐,今兒你生日嗎?還有人送花?她哈哈笑了,說,什么生日啊,我娘家侄子又被姑娘們塞花了,這不,沒地方放,送我這來了。
我拿起卡片,上邊果然有幾行字,寫著:人的一生無法度過兩次青春,就像無法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但這一定不是我第一次愛你,顧爭。
我看著這幾行字,噗嗤一聲笑出來,媽的,我什么時候也能收到這么俗氣的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