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大雪給整個榮城披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衣,寒冷的氣溫下卻有一道金色的身影在宮道上飛奔。
一路穿過御花園,又至御書房,未曾受到一點阻攔,大殿之外的宮女太監們跪了一地,皆蒼白著臉,低著頭不敢抬起。
孟笙兒一路奔至內殿時氣喘不已,一向清澈的眸子此刻卻紅腫不堪。
內殿靜悄悄,龍榻下的御醫們顫巍巍的跪著,提心吊膽著。
龍榻上的中年男子仿若突然又老了十歲,一場病竟虛弱的氣若游絲。
孟熠聽見動靜睜開了那雙渾濁的眼睛,看向來人時其中方才添了幾分暖意,“笙兒……”
孟笙兒幾步沖過去跪在他面前,雙手緊緊握住了梁帝的手,哽咽著說不出話來,淺色的嘴唇被她用力咬住,淚水不斷的無聲滑落。
“笙兒……不怕……”梁帝的眼里看向孟笙兒時是那般的和善,“人,總會……有這一天的。”
什么天子,什么萬歲,不過都是嘴里念念的,皇帝也是人,也終歸會成為一捧黃土。
從張貴妃和小公主孟敏兒那件事之后,梁帝孟熠的身體就大不如前,太醫院一直都在用補藥養著,可是藥三分毒,病入膏肓時就算是大羅神仙也無藥可治。
孟笙兒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么了,腦子里一片混亂,一直在哭著搖頭。
眼前的男人是她兩輩子的第一個父親,他們兩人雖然也有過不愉快,可終究孟熠也給過她從未體會過的父愛,在她的心里,早就將孟熠視作生父,如今梁帝病體至此,她又如何能控制住心中的悲傷。
“父皇!”孟笙兒終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梁帝溫和的看著她,使勁全力將手放在她的頭上輕輕撫摸,“父皇知道……對不住你,先前你受了委屈……原諒父皇可好?”
少女不斷的點頭,淚珠大顆大顆的掉落,“不怪,女兒不怪父皇的,父皇……”
似乎終于了卻一番心愿,梁帝孟熠唇邊輕輕彎了起來,緩緩閉上了眼睛,竟是再也沒有醒來。
梁武帝三十八年冬,梁帝駕崩,皇太女孟笙兒繼位,成為大梁開國以來第二位女皇,史稱梁惠女帝。
……
梁惠帝二年春,女帝開渠引水灌溉田地,修運河運送物資,鼓勵農耕與商業并重發展經濟,減少苛捐雜稅,制定刑法,大梁越發繁盛,呈欣欣向榮之勢。
初春時節,小雨剛下,柳樹的枝丫就已經悄悄出頭,青綠色的小芽格外可愛。
身穿便服的少女脫下了厚重的鳳袍,只著了一身青綠色的廣袖流仙裙,比之上朝時的威嚴肅穆,此刻從遠處望去竟是那般溫婉。
新晉的丞相宋毓文此刻不由得有些看呆了。
宋毓文今年二十有五,年紀輕輕就被提拔至丞相之位足以證明他的能力。
上一個成長是謝晉,孟笙兒一繼位就讓他告老還鄉了,天知道謝晉看到圣旨時那蒼白的臉色有多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