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散去,舞者的挺拔身影依舊靜靜地佇立在那塊別無一物的空地上,仿佛方才發生的一切都是過眼云煙一場夢似的,但毫無疑問,在一片針落可聞的死寂中,每個人看向空地中心,那個叫做蘇木的男人的眼神都已經多了一些什么東西。
李教官雙眼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瞪著蘇木的身影,滿臉不可思議,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名C級前期的力量系異能者,方才狂暴的颶風中,其中所蘊含的力量,在場沒有誰會比他更清楚。
柳云教官此時也是狂喜,幾乎快要按耐不住自己內心的激動,她等了這么多年的那個人,那個可以帶領蜀都重鑄輝煌的人!她終于等到了!
而安文逸望向蘇木的一雙眼睛里,更是滿滿都是火熱,滿滿都是崇拜,這才是他追求的俠客,這才是他從小到大一直不敢說出來的夢想,這才是他傾盡畢生都要追逐的執念!
包括慕清雪也是小臉微紅,明明就在極力地躲避著看向蘇木的目光,卻還是忍不住地頻頻側目,眼前止不住地浮現出不久前這個男人將她護在身后的背影,耳邊也是不斷繚繞著那溫和的男低音。
之前那些心中本來還對蘇木在心里有些瞧不起的蜀省小隊長們,此時就感覺喉嚨里吞了榴蓮一樣,說不出話,臉上一片火辣辣燒得疼,原本心中對光系廢材滿滿的傲然,此刻都變成了自漸形慚,一個個都恨不得找個地縫立馬就鉆進去了。
蘇木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嘴角不由露出了一絲笑容。
盡管方才帶著血與火的卡波拉戰舞已經同這周遭的煙塵一樣重歸寂靜,但蘇木眼中的熾熱卻還未散去,仿佛一團火炬在蘇木深邃的黑色眸子里熊熊燃燒著。
其實柳云讓蘇木表演點特色,他卻說要跳一支舞,因為蘇木這么多年來,不管是進入第七科研基地以前的生活,還是以后的時候,他都一直在為了自己和蘇小云的生存,而不斷努力掙扎著,表演節目這種東西,他根本沒有時間去接觸。
而這號稱‘罪惡之舞’的卡波拉戰舞,就真的是他唯一會的舞步了。
不過說實話,進入第七科研基地以后的生活拋開不談,在蘇木小時候,看著街上那些別家的小孩都有家長牽著手,蹦蹦跳跳、開開心心地送去學拉丁舞之類的各種舞蹈,同樣是還是小孩子的他內心深處怎么可能沒有點什么悸動?
學校里每年年末的時候,會舉辦校園的迎新晚會,那個時候,連旁聽生都還不是的蘇木也會偷偷地摸去,趴在窗戶上,從陰影中,靜靜地看著舞臺燈光下,那些真的好像在空中的小鳥一般肆意翱翔的同齡人,看著他們燦爛的笑聲,看著他們盡情地表現那個童年時期該有的自己,蘇木雖然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過,但他,真的好羨慕。
而一轉眼,好幾年過去了,蘇木也進入了第七科研基地,本來只是童年時期在內心悄悄埋下的夢想,就好象蓮花梗上的一朵花,卻沒有到會有一天,在一個叫做戰場的地方得到實現。
蘇木直到現在還清晰地記得,那是一個漆黑的夜晚,他們一個連隊的人經過一整天和魔族的廝殺,最終只剩下了五個人,其中就包括蘇木。
那個漆黑地看不見任何東西的夜晚,他們不敢再前進,也不敢往回走,于是在這個仿佛吞噬光明的無盡黑暗中,在這片四處都是斷壁殘垣、血肉尸塊的廢墟上,一團篝火卻開始搖曳起來,帶著溫度的火焰,拖出一道道長長的人影,也照亮著一個個滿是血漬的臉頰。
還沒有走出戰場范圍的五個人沒有誰敢睡覺,每個人都怕閉上眼睛,就再也看不到火焰的光明,那時還是一個初入戰場的小蘇木,雖然極力克制,但還是很害怕,牙關打著哆嗦,渾身都在不住地顫抖著。
而他們的副連長看了一會兒看起來年紀不大的蘇木,忽然笑道:“小伙子,你年紀看起來并不大,該和我兒子一般大呢。”
那時的剛剛才萬人煉出來的蘇木,對任何人都還有一絲的戒心,只是口頭上敷衍著:“是、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