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副連長認真地點了點頭:“如果還活著的話,也該有十二三歲了。”
“活著?”蘇木注意到了這個詞語,脫口而出:“現在難道不在了嗎?”
“對啊,幾年前魔族攻占了我們的城市,我的老婆孩子都在那場戰爭中死掉了......”副連長回答道。
蘇木也當即意識到了自己的冒犯,連忙道歉:“對、對不起!”
“沒事。”總是很照顧蘇木的副連長只是平靜地笑笑:“這么多年過去了,我早就習慣了。”
“小伙子,我以為,每個人的人生都好像一列火車,一截一截的,每一截車廂都是一段生活,在每一段生活中,我們都應該拿出自己最熱烈的情感去經歷這一切,不管是愛也好恨也罷,就像每一個故事都會結束,都會迎來全新的開始,而我們要做的,就是用自己全部的情感去賦予每一個故事它獨有的顏色。”
“唔......”少年的蘇木似懂非懂:“那副連長您現在呢?您現在想干嘛?您現在的故事是什么顏色的?紅色的嗎?”
“你以為我現在生活下去的意義就是殺光魔族?”沒想到副連長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小伙子你想太多了,你說的那只是生存,一具被仇恨支配的傀儡而已,打了這么多年的仗,看過這么多的生離死別,這些東西我早就看輕了。”
“哦?那您現在是?”幾句交流后,蘇木早已收起來一開始敷衍的心態,認真道。
“我現在?我現在只想喝一杯高純度的朗姆酒,再找一個女人好好地跳一支舞。”副連長望著眼前跳動著的篝火,又轉過頭來望著蘇木,笑道:“你有朗姆酒嗎?”
而蘇木只是笑笑,朗姆酒?他怎么可能有。
“果然沒有啊......”副連長站起身,朝蘇木伸出手,笑了笑:“那就站起來陪我跳支舞吧!”
戰場上的舞蹈都是帶著鮮血和烈火的,兩個人的舞蹈,自然就是流傳了好幾個世紀的卡拉波戰舞了,那也是蘇木第一次接觸卡拉波戰舞,并從此以后,再也沒有忘記。
后來在第七科研基地陪同杰克爺爺做著九炎龍真身實驗的蘇木,也曾找人打聽過當初的那位副連長,得到的消息卻是一場人魔戰役中全軍覆沒的死訊。
時至今日,當初的卡拉波戰舞還仍在蘇木的動作下,帶著當年的氣息,只是當初對面的那人已經再也不見,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跑到酒吧里抱著朗姆酒喝得酩酊大醉,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正兒八經找一個美麗的小姐款款起舞......
杰克爺爺、大壯、二壯,三胖、四胖......一個個在第七科研基地朝夕相處的熟悉面孔克制不住地在眼前一一浮現,蘇木緊緊攥著拳頭,眼神堅定,他知道,當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已經是身處另一節車廂了。
在這另一個故事的開端,蘇木心中的那團熾焰仍熊熊燃燒,眼中的光芒不曾暗淡,這是他的生活,并不僅僅是茍且的生存,而他,也終于找尋到了屬于他生活特有的顏色,在這片尚且安寧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