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輩子他都沒讓她因為傷心哭過,要是因為這事把她惹哭了,他恐怕會再鉆回身體里去。
第一任總統去世,自然是舉國節哀,都過了三七,還能在街面上看到縞素,還會有人從遠方奔來,朝著總統府的方向磕頭痛哭。
季月亮坐在平緩行駛的電車里,問生活秘書:“我娘這兩天還是老樣子嗎?”
秘書點頭。
吃吃喝喝毫不耽誤,連以前總統在時每天去賞花看戲的活動都沒變,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傷心的樣子。
季月亮卻覺得不對,她真的害怕母親會緊跟著父親而去,之前擔心母親傷心過度,現在是擔心母親把所有傷痛都憋在心里。
“聯系一個心理醫生,讓他去和母親聊聊天。”
到了小院兒的時候,心理醫生已經在了。
季月亮脫下外衣,來到母親身旁坐下,問她今天都吃的什么感覺怎么樣。
羅袖讓心理醫生離開,拍了拍小月亮的手臂,“你放心吧,我不是那種想不開的人。聽說你現在很忙,不用天天過來的。”
季月亮跟小時候一樣靠在母親懷里蹭了蹭腦袋,說道:“娘,您如果想爹,一定要跟我說。”
羅袖點點頭,問道:“聽說今年又改進了挖礦技術,在南海發現一座儲量很大的銀山?”
“嗯”,季月亮點頭,“還發現不少稀有金屬礦,娘,小鹿給我看的那些東西,在十年內有望做出很多來呢。”
羅袖道:“你要記住,無論怎樣發展,都要先保證三點,第一不讓天下人挨餓的糧食,第二人人平等的權利,第三無論哪個階層的人都要給他們一個上升的通道。只要能保證這三點,無論遇到什么樣的風浪,船都不會翻。”
“您至少還能再幫我們看二十年,我要您看著。”季月亮撒嬌。
羅袖笑著摸了摸她的臉,“咱們能發展這么快,那是因為有很多現成的技術,各種現成的高產糧食,一定不要忘了培養人才,不要求你們這一代能把那些高產性能又穩定的糧食密碼破解,只希望能給后代奠定一個比較高的基礎。”
季月亮微微點頭,母親這些交代,讓她心里有種十分不詳的感覺。
“娘,您一定要好好的”,她忍不住道,“女兒還沒有長大,不想相繼失去父母。”
羅袖看著她,道:“說起這個,我還要問問你,你爹去世那天,你說話為什么那么沖?是不是還記著小時候他嚇到你的那件事。”
季月亮猶豫幾息,問道:“娘,我爹好像還有一個人格。你知道嗎?”
“知道啊”,羅袖點頭,“不過他后來不是被當年的流云門帶走了,關于之前的記憶都沒了,我后來問過流云門的掌門,他說你爹的失憶是吃了流云門的靜心蠱,這個蠱最大的作用便是能讓他忘記所有可以使他靜心安心的事。因為當初下蠱的人已死,找不到母蠱,而且他忘了一些事后,反而促進了兩個人格的融合。太醫院當時組織了一場會診,建議是不用取出靜心蠱。我便沒再追究。”
“所以,父親的兩個人格重新融合了?”季月亮小心地看著母親的臉色,問道。
羅袖想了想,“是的。”
“可是那天”,季月亮欲言又止。
“你覺得你父親那天好像是變了一個人?”羅袖笑道。
“您怎么知道?”
她一直不知道該怎么跟母親說,沒想到母親是知道的。
“蒼生告訴我的”,羅袖想起那天的事,眼中笑意更濃,“蒼生就是母親的那個神仙師父。月亮,人都有生氣的時候,那不是他的第二人格。”
季月亮:原來母親對父親也有濾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