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季月亮沒有離開,陪著羅袖住了一晚,但是第二天下午正在外面視察的時候,卻聽到喪鐘傳來。
如今去世能用得上喪鐘的,只有她的母親。
季月亮一下子軟到在地。
收殮時,她才發現,母親去得十分安詳,這一刻她隱約明白,父親就是母親生命里的燈油,父親沒了,母親的燈油也就只殘留下來一點。
*
這些天,季溟一直跟著羅袖的,后來發現他靠得近,她便容易夢到他,醒來后會怔怔地發一會兒呆,他就克制著距離她遠遠的。
季溟知道自家夫人身體好,已經做好了再等她一二十年的打算,完全沒想到她這天下午竟然一睡再沒起來。
靈魂狀態的季溟處在全盛時期,他發現羅袖沒了呼吸,便暴躁不已,竟然弄倒了屋里臺燈,秘書趕緊跑過來,一看情況就去喊太醫。
季溟一直全神貫注,等看到很快也過來的平辰同樣搖頭面露悲色,他才發現袖兒真的救不回來了。
他突然轉身,但是這里怎么沒有她。
季溟找遍了整個屋子,院子,都沒有她的身影。
“她去哪兒了?”
靈魂狀態的季溟一下子眼眶爆紅,身形頓時高漲幾倍。
戰兢兢一直關注著上面的閻王頭疼不已,得知這個煞星一世結束的時候,他根本沒敢派鬼差去接引,只想著等他夫人死了,再一起去接。
哪里想得到,這位季夫人因為從未向這方位面宣告過她的真實名字,如今一死,竟然瞬間被她原來位面的天道給護送走了。
季夫人那個位面的天道十分護短,覺得他們位面白白壓榨祂的子民,根本連跟他們交流的意思都沒有。
“現在該怎么辦?”
判官看著上面的情景大急,“他可是千年來最厲害殺性最重的一位,要是成了厲鬼,只怕人間終成煉獄。”
這時一個鬼差急匆匆趕過來道:“閻君大人,之前一直不愿意去投胎的羅秀,突然一下子功德加身,只差一步就可以直接成仙了。”
閻王眼睛一亮,“忘了她了。那個靈魂走了,人間百姓信仰感謝的都是‘羅秀’,如今這好處自然都落在她身上。快,帶人請她一起,趕緊去見上面那位。”
判官道:“我親自去一趟。”
然而僅僅半刻鐘過去,就見那個猩紅血眸的高大鬼影闖入地府,隱隱約約的腥風瞬間侵襲了好幾層地域。
他手里捏著一個瑟瑟發抖的金色靈魂,但是那本來耀眼的金色,在黑色鬼氣的映襯下,竟然被吞噬了全部的光芒。
“救命”,羅秀瑟瑟發抖的吐出兩個字。
閻王整色道:“季溟,你這是干什么?”
“我夫人呢?”季溟問道。
判官晚一步趕來,已經是鬼影飄忽。
閻王一看他微微朝自己搖了下頭,便知道這個羅秀沒有糊弄住他,只得道:“你先把她放了吧。”
季溟捏了捏手里的靈魂,笑道:“先把我夫人交出來,我再考慮是不是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