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宜喜這么能忍,這倒是沈宜歡不曾想到的,只是這樣一來,她不免越發好奇沈宜喜到底在圖謀什么了。
到底是什么樣的大事,竟值得她如此忍氣吞聲呢?
對于沈宜歡的心思,沈宜喜是一無所知的,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再將注意力放在沈宜歡身上了,否則她今日非得被氣死不可。
為了讓自己的心里不那么堵得慌,沈宜喜索性轉頭招呼起舞陽郡主來。
“哦,對了,這道清炒蝦仁是我特意為二嬸您做的,我聽說您口味清淡,便只加了一點點鹽調味,您嘗嘗合不合您的胃口?”沈宜喜微笑著道,一邊說一邊還將那盤賣相不錯的清炒蝦仁往舞陽郡主面前推了推。
沈宜歡并不知道沈宜喜這是被她氣狠了才轉移了目標,還以為這女人是為了左右逢源,兩頭討好,
心里忍不住感嘆,沈宜喜不愧是能活到尾聲部分的女配角,這臉皮,這心理素質,果然很絕。
這一通操作下來,就連她都忍不住開始佩服沈宜喜了。
但佩服歸佩服,沈宜歡心里卻始終不曾卸下過半點防備,依然防沈宜喜和防賊似的。
沈宜喜當然知道,自己突然的示好并不能讓沈宜歡和舞陽郡主立刻對她放下戒心,不過她不在乎這個就是了。
本來嘛,她做這一切從來都不是為了和二房的女眷修復關系,而僅僅只是為了給自己創造一個下手的好時機罷了,至于更多的,她不奢望也不需要。
好在這個時機很快就到來了。
陪坐在一旁殷勤地為舞陽郡主布了好一會兒菜后,沈宜喜正思考著該怎么找個什么理由靠近定北侯,一個小丫鬟便捧著個藥碗走了進來。
那藥碗里的藥黑乎乎的,聞著就很苦,很明顯是給屋里唯一的病患定北侯準備的。
見藥煎好了,舞陽郡主忙放下手中的飯碗要起身,可她還未來得及動作,就被沈宜喜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舞陽郡主疑惑抬眸,就見沈宜喜微微笑了笑,善解人意道:“那是二叔的藥吧?二嬸您且安心吃飯,我去喂二叔吃藥。”
舞陽郡主聞言忍不住挑了挑眉梢,心底漸漸浮起了某種猜測,然而她什么也沒說,只略有些遲疑地說:“這樣不太好吧,哪有讓你一個小輩忙活,而我這個做長輩的卻在一旁安心用飯的道理?還是我去吧。”
沈宜喜千等萬等,好不容易等來這么一個可以豪不突兀地接近定北侯伺機下毒的機會,怎么可能就這么輕易放過?
她想也沒想就道:“這有什么不好的?二叔是長輩,又一直對我頗為照顧,我常常想著該回報他的恩情才好,如今他重傷臥床,我不過是喂他喝個藥而已,又算得了什么呢?”
“再說了,我這不是閑著嗎?而二嬸您從二叔還沒回來就開始忙上忙下,都累了這么半天了,如今好不容易有時間吃點兒東西,我又怎么能眼睜睜看著您繼續受累呢?所以您就別再跟我客氣了,我去照顧二叔就行。”
沈宜喜這話有理有據,說得還真挺像那么回事兒,如果不是她的語氣略微有那么些急迫的話,說不定舞陽郡主都要相信她這一番“真心”了。
舞陽郡主心中冷笑,面上卻做出一副沉吟的姿態,似是在認真思考應該怎么回應沈宜喜的話一般。
沈宜喜這邊見狀卻是一刻也等不了了,只見她“蹭”得一下自凳子上站起來,一邊朝著那捧藥的小丫鬟走去,一邊道:“二嬸你就別猶豫了,好好吃飯吧,我保證一定將藥一滴不撒地喂進二叔嘴里。”
沈宜喜的動作極快,兩步便走到了小丫鬟面前,搶也似的奪過對方手里的藥碗,二話不說就朝著定北侯所在的床榻走去。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舞陽郡主自然沒有再阻止的必要,更何況她本來也沒想真的阻止,只是做戲得做全套,她于是輕嘆了一口氣,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如此,就麻煩喜兒你了。”
聽見舞陽郡主松口,沈宜喜心中的大石頭便落了一半,忙笑著接話道:”不麻煩不麻煩,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許是心中太過興奮,沈宜喜并沒有發現舞陽郡主緊抿的嘴角和她飛快朝沈宜歡使的眼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