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到舞陽郡主的眼色,沈宜歡便知道時機已經差不多了,這場戲大約很快就要落幕。
她也不多話,沖舞陽郡主鄭重點了點頭之后,便悄然起身,輕手輕腳地朝著床榻包抄過去。
當然了,在包抄過去之前,她還不忘先指使人處理了和沈宜喜一同前來的那個丫鬟,同時派了機靈的下人去松鶴堂請孟老夫人過來。
至于用什么由頭……那就任憑報信的人發揮了,總之務必保證孟老夫人能在合適的時間到達現場就行。
許是早得了主子招呼的緣故,這一切雖然發生得極快,但所有人幾乎都飛速進入了狀態,開始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做著自己被分到的事。
而這個時候,沈宜歡也順利地摸到了沈宜喜的身后,靜靜地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沈宜喜似乎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因此她并沒有發現沈宜歡的突然靠近,也沒有意識到周圍環境的驟變,自顧自地從袖口里掏出一個白瓷瓶,小心翼翼地拔掉瓶塞……
看著沈宜喜連回頭觀察一下情況也不曾便徑直開始“行兇”,沈宜歡一雙秀眉差點兒沒擰成一朵麻花。
話說現在的人做壞事都這么草率的嗎?
沈宜歡有點無語,覺得沈宜喜簡直像個拿了搞笑劇本的傻白甜反派。
然而吐槽歸吐槽,沈宜歡到底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于是就在沈宜喜屏住呼吸,準備將白瓷瓶里的藥粉往藥碗里倒時,她終于忍不住幽幽地開了口,“大姐姐,你這是在干什么?”
沈宜喜哪里能料到沈宜歡會突然出現在她身后,且還在如此重要的時候故意開口嚇她?一時驚得連尖叫都忘了,手中的白瓷小瓶和藥碗直接被她打翻,摔落在了地上。
可能是高度不夠的原因,也可能是瓷瓶太小不容易摔碎,總之那白瓷瓶落地后雖發出了一聲脆響,卻仍舊是完好無損的模樣。
只是那碗藥就沒那么幸運了,藥汁撒了一地就算了,碗還碎成了不知道多少塊兒……
出現這樣的意外,沈宜歡和沈宜喜一時大眼瞪小眼,竟都忘記了反應。
最后還是舞陽郡主一句“怎么了”,兩人才如同被解了穴道般回過神來。
回神之后,沈宜歡下意識就要彎腰去撿地上的瓷瓶,可沈宜喜的動作卻比她更快。
在強大的生存壓力之下,沈宜喜幾乎是本能地伸出自己的右腳就地一劃,然后那小白瓷瓶便滾到了床榻底下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
眼睜睜看著“物證”就這么被沈宜喜一腳踢到了床底看不見的地方,沈宜歡心里自然高興不起來。
尤其沈宜喜剛剛那一腳還好死不死地將瓷瓶里灑出來的藥粉和那一地的藥汁攪和到了一起,若是不盡快將那白瓷瓶找出來,恐怕一會兒連取證都不太容易。
沈宜歡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和沈宜歡的郁悶煩躁不同,銷毀完物證之后的沈宜喜明顯鎮定了許多。
她并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沈宜歡的問題,反而嗔怪道:“二妹妹你是屬貓的嗎?走路怎么都沒有聲音的?嚇了我好大一跳,害得我把二叔的藥碗都打翻了。”
不得不說,沈宜喜這臨場反應也是很絕,不僅閉口不提自己剛剛做了什么,甚至三言兩語之間便把過錯推到了沈宜歡的身上。
聽見這番話,沈宜歡差點兒都給她氣笑了,她忍不住想,老話說的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應該就是沈宜喜這種人吧。
這都被她抓了現行了還能臨危不亂瘋狂甩鍋,還真是一點沒愧對她當初為其點亮的厚臉皮技能。
不過她莫非以為不提不認這件事就能稀里糊涂揭過去了?簡直癡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