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定北侯深切地感受到了自家兒子的成長,也明白了什么叫做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他甚至覺得,有了沈清遠這個繼承人,他們定北侯府至少還能延續幾十年的輝煌。
不過想是這么想,對于一個信奉挫折教育的封建大家長來說,夸兒子這種事情從來都是不存在的,因此定北侯這會兒只是淡淡地瞥了眼沈清遠,幽幽道:“沒想到你外出游歷這一趟,長進居然不小。”
對于沈清遠來說,不被定北侯嫌棄就已經是極好的事了,更遑論是被夸獎。
雖然這夸獎聽著也不是那么順耳吧,沈清遠還是覺得受寵若驚極了,他感覺整個人都有些暈暈乎乎的,比在書院里寫文章得了第一時還要高興。
不過他知道定北侯不愛看他得意的樣子,遂努力壓了壓嘴角,故作謙虛道:“兒子也覺得此次游歷受益良多。”
自己生的兒子,定北侯還是了解的,知道沈清遠這會兒心里指不定有多高興呢,他倒也沒有故意打擊他。
倒也不是不想,而是確實無處挑剔。
還有就是,欺負兒子欺負狠了,他擔心他家夫人有意見。
為了家庭和諧,定北侯生生忍住了一顆蠢蠢欲動的心。
又過了好一會兒,沈清遠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緊張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宮里來的太醫似乎剛走不久?父親您沒被發現什么不妥吧?”
沈清遠擔心定北侯露了馬腳,到時候在晉元帝那里不好交代。
當兒子的能想到的問題,定北侯這個當老子的如何能想不到。
可以說,早在決定要裝病的那一刻起,他便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讓晉元帝發現端倪的。
“這還用你說?你爹我這些年的鹽是白吃的不成?”定北侯沒好氣道。
好心提醒結果又被懟了的沈清遠:“……”
人生好難。
攤上一個怎么都看自己不順眼的爹,這滋味誰體驗誰知道。
沈清遠都快自閉了,卻不得不強撐著笑臉拍自家父上大人的彩虹屁,“是兒子多慮了,父親您征戰多年,做事自然周全妥帖,根本不用誰特意提醒。”
對于彩虹屁,定北侯也不假意謙虛,直接照單全收。
他瞥了眼笑得比哭還要難看的沈清遠,十分欠揍道:“你知道就好。”
沈清遠:“……”
這天真是沒法兒聊了,他想回前院!
或許是見不得沈清遠一直被欺負,也或許是看不慣定北侯這副在兒子面前耍威風的模樣,舞陽郡主忍不住狠狠剜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好好說話?瞧遠兒都被你嚇成什么樣了。”
說罷這話,舞陽郡主轉頭看向沈清遠,柔聲安撫道:“你別把你爹的話放在心上,你能看出這些,我們都很欣慰,遠兒果然成長了很多。”
沈清遠自然不會真和定北侯計較什么。
事實上,被定北侯打擊,他根本沒有產生任何不好的情緒,只不過能在親娘這里得到安慰,沈清遠的心情還是雀躍了很多。
“母親放心,兒子什么都明白的。”沈清遠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笑完之后,他頓了頓,良久才繼續道:“更何況父親說的也沒錯啊,比起他歷經的那些風雨,我寥寥十幾年的人生確實不太夠看,而父親之所以對我嚴厲,想來也是怕我驕傲自滿,不得長進,我自然沒有責怪父親嚴厲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