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日子一直到了昨天,一大早便接來消息,約定在彎巷子里見面,說是有話必須見面說。
秋天的桂花開得正好,紛紛而落,香氣襲人。茶子坐在巷子花壇的一角,等著宋陽的到來。突然有人從身后抱住茶子:
“茶茶。”宋陽握住茶子的雙手,與她一同坐在花下。
“找我來肯定有重要的事吧,發生什么了?”茶子開口問道。
“茶茶,我可能暴露了。”宋陽回答。“你先別急,組織已經規劃好我的去處,只是…我不能帶著你一起。”
茶子沉默了良久說道:“組織安排你什么時候走?保證安全嗎?”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宋陽答道。
“那就好。”茶子伸出手緩緩地撫摸著宋陽的臉說道:“我好想再看看你,只可惜…”
“我已經拖朋友找最好的醫生了,明日就會來的,到時候眼睛就可以完全治好了。”宋陽抓住茶子的手說著:“我…茶茶,一定要控制情緒,情緒不好眼睛會受不了的。”
“好。”茶子答著。
“等我,等我安頓好那里,就接你過去。”
“不用,就算眼睛好了我也還是不能走,我的身世…你知道的。”茶子說道。
宋陽摸了摸茶子的頭發說道:“你一定能找到身世的,而且我相信,你的父母親一定在祖國的某個地方繼續奮斗著。”
茶子彎了彎嘴角,“你什么時候動身,一會兒嗎?”
“對,情況緊急,我的住址已經暴露了。還有,千萬不要去我那里,他們會去抓人的,茶茶,千萬別去。”
巷子里出現一位男子,穿著褐色長風衣,踩著皮鞋快速走過來。“宋陽,我們該走了。”
“好。”宋陽答道便要起身。
茶子拉住宋陽的衣角說道:“讓我再送送你,成嗎?此去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了。”
“宋陽,讓單冊小姐跟我們去碼頭吧,然后再找車夫拉回住所。推測時間,他們不會發現我們的。”男子說道。
宋陽淚眼朦朧縱有萬般不舍,可還是搖了搖頭說:“不,不行。她一個人太危險了,而且秋季風大,眼睛會受不了的。”
“茶茶,等我回來。”說完宋陽便和男子離去。
茶子一個人站在桂花樹下,花瓣散落在她的身上,她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那里,即使蒙了雙眼,也如目送般看著他遠去。
車子開動了,聲音愈來愈小,逐漸聽不見了。茶子突然跪在地上,無聲地哭著,手中握滿了桂花的花瓣,素手被揉碎的花瓣染成了黃色。茶子無助地泣涕著,不覺雙眼上的白布逐漸變成紅色,血水參雜著眼淚從臉頰緩緩留下…
茶子想到時間不多,便尋了車夫趕去了宋陽的住址,敞開門等待著特務帶人來。茶子打開藥水,小心地換了眼上的紗布。藥水握在手中,回想著宋陽為自己換藥的情景,歷歷眼前。
今年的初春,宋陽帶著茶子去公園游樂,茶子就說了自己秋季會發眼疾,宋陽便讓茶子閉上雙眼,握著茶子的手慢慢行走在公園的石子路上,宋陽還說有他在,自己就是茶子的雙眼。
石子路上磕磕絆絆,兩人牽著手,一路向前。一次次地摔倒,一次次地站起,兩人的相互信任,彼此間的默契,讓這段回憶充滿了蜜意。
如今,茶子早已在頭腦中印出了從前必行的路徑,再也不會摔倒,只是…也許不會見到明天的醫生了,拖住特務,是茶子為宋陽做的最后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