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回到“華夏”已經是兩年后了,這兩年里盡管被監視,可有茶子陪著,我的心總是溫暖的。這次回國是我背著茶子策劃的,終于等到機會利用和談戰略東山再起,我和茶子到達了“津沽”。
我以飯莊做偽裝繼續麻木地為他們效力著,茶子沒有參與行動,也沒有離開我,更是不過問我的計劃,我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想法。
直到有天下面傳來消息,我曾接觸過以及拉攏成功的高級軍官全都死了,我一瞬間想到了茶子,當時腦子像炸裂了一般,我的計劃全毀了。
那個月我接近瘋癲地尋找她,開始的幾天我只想抓住問她的罪,怪她做的卑鄙,壞了我的好事。可逐漸的我感到內心空虛,像身體丟了什么似的。
緊接著報紙遍地都是,高級軍官被殘殺,大部分都是雄**官割除導致慘死。我知道茶子這么做的意思,他們都有罪,既然他們背叛自己組織,就無疑是漢奸,她說過,漢奸該殺。
她痛恨漢奸,或許也痛恨我。
兩個月后,才打探到她的消息,她去“魔都”了。
許是她從哪得到宋陽死的消息了。宋陽參與游擊戰被俘,GM黨找到他后通過漢奸指派,發現了他就是宋陽,拉攏未果后被押到山嶺,飲彈灑血,從容就義了。
茶子和胡楊來到宋陽之前的住所,看著墻上依舊掛著胡楊送的字畫,知己二字如刀般深深地刻著先生的心。
茶子走到書桌前坐著,默默地撫摸著宋陽的鋼筆墨水,還有一張張未裝訂的散詩。
“對不起,沒能救下他。”胡楊說著。
“不能怪你,他為事業而死,為自己熱愛的祖國獻身,倍感榮幸…”茶子淚流滿面,聲音愈來愈小。“可…可他不甘心,他還沒親眼看到祖國的紅旗飄揚在藍空,他…”茶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便立刻站了起來,跑到屋外花盆前,拿石頭拼命地砸著。胡楊先生仿佛明白了什么,不住神地看著。
原來花盆下面是空的,藏了一封信。茶子看了看,用衣服擦了擦手,小心地打開,內容如下:
小句一:十里春風,吹起風情千種。彈指間,只剩煙雨朦朧。
小句二:人生雖短,但遇卿足矣。須來世,惟愿悠悠歲月,執卿手,共白頭。
小句三:茶茶,當你看到這封信也許我早已客死他鄉。如果你愿意,希望你把我的骨灰參兌著河池的水,和成泥漿,涂在巷子盡頭那顆桂花樹下。我們相逢于那里,分別于那里,讓我好好守護它,待下輩子祖國安好,世界和平,讓它為我們再牽情緣。
哦,替我問候先生,如他一言,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1935年秋
宋陽為人謹慎,哪怕是這封藏的極好的遺書也不敢屬上名字。除了他和茶子,沒人知道茶茶是誰,也沒人知道先生是誰。
“先生,我陪你回去吧,你的病挺重的。”茶子說道。
“我一直在尋你的下落,可還是找不到。宋陽去年回來過,找不到你才寫下了這封信。他當時就知道自己可能暴露,可仍義無反顧的要走,我勸不住也不能勸。你說得對,他為了祖國獻身,毫無怨言,只是不甘心…”胡楊突然轉過身子看著茶子:“我或許朝不保夕了,你替他好好活著,一定,一定要親眼看著紅旗飄揚在祖國大地上啊。”
“我會的。”茶子閉上眼,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