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笑道:“已來了多時了,只是道長神情專注不曾發覺。”
這時王二娘子做好了飯菜,來請道長與浮光入席。兩人見她家中貧寒,不愿相擾。
玄辰道:“好好照顧病人吧,將老朽開的藥熬好,一日三餐前服食下去。不出三日便可大好了。”
蕭娘子抹了抹眼角的淚珠道:“多謝道長,多謝姑娘!”
從王二家出來,玄辰領著浮光、興兒進了自家的宅院之中。
他撫須笑道:“寒舍比不得裴府,條件簡陋了些,丫頭見笑了。”
浮光搖了搖頭道,“古人說‘斯是陋室,惟吾德馨’,道長這里清幽簡樸,更樂得自在。”
玄辰點了點頭道:“不知丫頭到此所謂何事呀?”
浮光道:“道長對裴家有救命之恩,晚輩原是想請道長到府上做客。現在看來,道長或許不愿前往。”
玄辰笑道:“不錯,不錯,你這丫頭還真是機敏通透。”
浮光又問道:“道長可是常為周圍的百姓們看診?”
玄辰點了點頭道:“不錯,這些人大多數是家境貧寒的普通人,他們日日在街市里、碼頭上討營生,有了疾病往往也要嚴重至一定程度再去就診。所以老朽也不過是盡些綿薄之力,能救一人是一人。”
浮光嘆道:“天子腳下尚有如此迫于生計的黎民百姓,可見當今世道并不像朝臣們奏章里寫的那般人壽年豐。”
玄辰道:“你這丫頭雖生于世家大戶,卻難得有此番見解。”
浮光思索了片刻道:“不如待我稟明父親,替道長在此處開一家醫館可好?一家專為貧苦大眾開設的醫館,父親定會同意的。”
玄辰道:“若真能促成此事,便替這些百姓謝過姑娘與裴將軍了。”
浮光道:“不過晚輩還有一事相求。”
玄辰道長疑惑道:“哦?但說無妨!”
浮光起身朝玄辰道長拜了拜道:“晚輩想,拜道長為師,學習醫術。”
玄辰感到有些猝不及防,忙將手中的茶盞放下:“此事……姑娘要考慮清楚,也容老朽再考慮考慮。”
浮光又拜了拜道:“道長莫要誤會,無論能不能做道長的弟子,建立醫館之事,晚輩都將全力促成。”
玄辰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見天色已晚,恐打攪了道長休息,浮光便領著興兒告辭回府。
主仆兩人駕著車剛出青石巷,行至拐角處,突然遇見一人一馬疾馳而來,雙方幾乎就要撞到了一起。
興兒停下馬車,就要質問那人時,浮光打起簾子問道:“沒事吧?”
卻見那人臉上戴著半張駭人的面具,點漆般的雙眸中,目光如寒冰一般注視著他們。
浮光愣了愣,輕輕放下簾子道:“既無事,便回去吧。”
興兒埋怨道:“小姐此人也太無理了些。”
浮光“嗯。”了一聲。
興兒又小聲咕隆道:“不過那馬怎么看著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