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聊的時候,他忽然說,他的一個側妃,是你的表姐?”
“這可就奇了,朕卻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姜妤心說,前世的時候,也是你駕崩了,這才把這層關系公諸于世的。
現在的你,自然是不知道了。
“臣妾的母親與那個姐姐的父親是同父異母的兄妹,臣妾的母親離開家以后,就帶著臣妾去泱州了。”
“然而臣妾的母親有一回上山采藥時,不慎被山石砸中,去世了。”
“從此以后臣妾就在村里有一頓沒一頓地吃百家飯。”
姜妤略過了師傅這一段沒有說。
她還不想把師傅的事告訴牧傾遠。
牧傾遠也沒有多問,只是目光里多了一絲憐惜。
短短的三句話,包含著多少甜酸苦辣。
其中許多的疑問,姜妤不說,牧傾遠也就不問了。
等到她想說的時候,再好好聽她說。
“后來,等臣妾長大一些,臣妾母家的人找到臣妾,不過臣妾沒跟他們回去。”
“泱州當地的官員知道了臣妾母親出身還不錯,泱州缺能送進宮的秀女,就把臣妾給報上去了。”
“臣妾沒跟皇上說時親王的側妃是臣妾的表姐,因為臣妾本來就忘了……今天聽皇上一說,才記起來好像是有這么一回事。”
牧傾遠沉吟了下道:“朕沒有怪你的意思。不過是在想,即使朕有什么不測,你在宮里也有后盾,不至于受人欺負。時親王只有一個兒子,就是你的表姐所出。要是……”
“不……”
前世的種種記憶涌入姜妤的心頭,疊加上今生牧傾遠給予自己的記憶,姜妤痛苦地捂住了雙眼。
明知道捂住雙眼也沒用,看不見,但是這些事情仍然曾經發生過,也許還可能再次發生。
牧傾遠看到她這個樣子,伸出右手,可終究沒有落在她身上。
“這不過是朕預先想的預案。”
“太后是指望不上的,時親王是朕的堂兄,為人沉穩正直,屆時由他攝政最是穩妥。”
“這些事,你應該知道。”
說完,牧傾遠沉默了下來。
姜妤漸漸平靜下來。
她知道自己失態了。
“臣妾失態了,請皇上恕罪。”
“你還小,原也不該這么早去承受這些,只是……”
小嗎?
假如用前世的年齡加上今生的,也不小了。
書房外傳來高公公的聲音:“皇上,天色已晚,您是現在用晚膳還是?”
“傳進來吧!”牧傾遠吩咐。
看著一桌的菜肴,牧傾遠失笑道:“剛才朕倒是吃飽了,姜美人多吃些,朕再喝口湯就行。”
姜妤其實也不太能吃得下。
今天的對話太過沉重。
重到她現在就開始擔憂起來。
吃完飯,牧傾遠讓高公公送姜妤回去,姜妤想起來自己應該問他送風鈴出宮的事。
“過幾天就要送一批宮女出宮,風鈴這里,奴才會派人護送她回鄉,姜美人放心。”
“那就多謝高公公了,風鈴身子弱,還要麻煩高公公多照應些。”
“這是自然,路費奴才也會給個雙份,姜美人回去可以讓風鈴姑娘先打點起行裝,三天后的早晨就是出宮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