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扯淡？”劉直說。
“相當扯淡！”劉滿存說，“過去的這種事情還真不少。改革開放后，人的見識廣了，又興起了自由戀愛。這種事情少多了。”
“扯什么淡？扯誰的淡？”母親鄭佩佩收拾完廚房，端著一盆泔水路過，逮了一句音問道。
倒完泔水，母親鄭佩佩走了過來。
“媽你坐。”劉直將自己屁股底下的凳子迅速抽出遞給母親，然后又轉身從旁邊給自己拿了一只凳子。
“跟你爸聊啥呢？”鄭佩佩興致高昂。
“聊拿你換親的事。”劉直回答。
“要不是你爸，我這輩子就徹底廢了。你想啊，我都坐上花轎，走到楊家村口了，你爸趁人不備，直接沖進花轎，拉著我的手跑進了玉米地。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最后我累得虛脫了，迷迷糊糊被你爸背在后背，后來在你爸背上睡著了。睜開眼后，天都亮了。”
“我爸真厲害。”
“你爸壯實，跟頭牛似的，頂那瘦猴猴兩個。”
“你說楊痞子？”
“對。”
“他們一家沒找過你和我爸。”
“當然找了，能找到嗎？呵呵呵，我和你爸回村的時候，是抱著你一起回的。你姥爺拿我沒辦法，也就認了。村子里的人，鎮上的人都覺得換親這事是舊社會的陋習，于是我和楊痞子順順利利地離了婚，和你爸順順利利地結了婚。”
“離婚和結婚不到一個小時就辦完了。那時你媽懷里還抱著你。”劉滿存說。
“這是你爸這輩子做得最厲害的一件事。”母親說。
“我爸是大英雄。”劉直夸了一句。
“人常說，天上不會掉餡餅，愛拼才會贏。你爺爺家當年家境不好，家里人口多，窮得叮當響。你爸我一表人才，愣是沒人給介紹對象。不是我爭取，能娶到你媽這么漂亮的女人，能生出你這么帥氣的兒子？”
“行了，行了，別吹了，趕緊想想辦法，看看屋里這些破爛怎么收拾？”
“再等會兒？”
劉直看到今晚喝了酒的父親興致很高，問道：“下來你打算怎么做？”
“王家人真要敢報警，就說明有可能你在撒謊。如果你拿自己的前途和命運開玩笑，被抓住坐牢了，我和你媽也認了。如果王家人沒有報警，說明王珊一定在撒謊，也有可能你倆都在撒謊。”
知兒莫過父。劉直真沒有想到自己的菜農父親分析問題分析得條理清晰，頭頭是道。
他的反套路思維開始啟動。他覺得將自己和王珊的事情藏著掖著，還不如直接告訴父親，即便現在搞不定這事，先把父親拉上道，和他形成統一戰線。即便父親幫不上什么忙，至少不要干涉他的計劃，破壞他的行動。
想明白了，劉直接著父親的話說：“還有第三種可能？”
“哦！”聽了兒子的話，父親突然來了興趣，“啥情況？”
“第三種情況就是，就是，我倆都沒撒謊。”
“啊？”劉滿存聽到兒子說出了這句話，驚出了一聲冷汗，手里的茶杯“當啷”一下掉地上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