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在宋夏一百多年的對峙中,宋王朝對西夏的經濟封鎖,通常能夠迫使西夏就范。如宋仁宗寶元元年1038,西夏元昊稱帝,翌年,元昊露出不臣之意,宋廷詔“陜西、河東緣邊舊與元昊界互市處,皆禁絕之”,六年后的慶歷四年1044,元昊上誓表臣服,宋王朝才“置榷場于保安軍及高平寨”,恢復互市。嘉祐二年1057,元昊之子諒祚擾邊,宋朝“要以違約則罷和市”,隨后罷去榷場,英宗治平初年,西夏“求復榷場”,宋廷不許,治平四年1067,西夏上章謝罪,乞通和市,“乃復許之”。
宋夏對峙后期從宋哲宗朝到徽宗朝,西夏在戰場上的優勢也逐漸喪失了。之前宋師在戰場上表現乏善可陳,很大原因是大軍遠征,后勤補給太吃力,而機動的西夏兵則沒有補給的問題。
但后來,宋王朝找到了克敵制勝的戰策、戰術,那便是“進筑”加“淺攻”,一寸一寸蠶食西夏,讓西夏人大驚失色“唱歌作樂地,都被漢家占卻,后何以堪”宣和元年1119四月,宋師攻克西夏橫山之地,征服西夏指日可待。
可惜,隨后宋朝與崛起于白山黑水間的女真部落結成“海上之盟”,定下聯金滅遼之策,戰略重心轉移至北方,放過了經略西北的歷史機會。歷史窗口從此關閉。北宋自己也引了禍水南下,自取其辱。
事實上,早在李元昊公開稱帝之前,西夏軍隊就已逐步脫離原本的黨項部族武裝。不僅有類似禁軍的宮廷衛隊,還集中力量編練出總數只有3000人的鐵鷂子重甲騎兵分隊。所以能在狹路相逢的山間瘋狂突擊,甚至從正面攻破善于布陣的北宋步兵主力。
哪怕是地位略低的貴族私兵,也在多次擴張勝利后得到顯著加強。核心成員紛紛配備類似宋軍精銳的全套扎甲,又或是通過西域獲得更加輕便的優質鎖子甲。另有不少出沒于邊境兩側的外圍部落,也能為新君相當出色的山地輕步兵,非常適合與騎兵在復雜地形上進行協同作戰。
北宋方面則因制度性傲慢而沒有絲毫精進。除很少用于遠征的孱弱廂軍外,就連專職機動部署的禁軍都鮮有變化,堅持以呆板的步兵預設陣地充當決戰核心。當然,源自晚唐五代時期的騎兵傳統,在該階段依然有很大影響殘余。某些時候,還可以通過招募邊區的黨項、吐蕃等部落民實現臨時強化。但終究只是龐大隊伍中的少數派,輕易不能為局勢變化而獨自行動。彼此間的聯動缺乏正向價值,乃至屢屢在關鍵時刻演變為相互拖累。
更要命的是,北宋的軍政系統過于復雜,有著無人敢打破的三級結構。例如穩坐汴梁的仁宗皇帝,經常在無法充掌握解實情的背景下,被高呼政治正確口號的大臣所慫恿。然后將廷議精神轉抄地方,讓那些坐鎮西北的士大夫文官去用心領會。
但最終的落實消化,勢必仰仗于真正負責帶兵打仗的前線將領。他們不但沒有對整體策略的發言權,還必須為彰顯忠貞可靠而埋頭苦干。于是在一級催一級的惡劣態勢下,做些基于本能最壞選擇。大不了在潰敗中以死謝罪,免得被監察官判定為造成失敗的罪魁禍首。
相比之下,尚處開國上升期的西夏君臣就無此隱憂。李元昊本人就經常親臨一線,對事態發展有較為清晰的認知能力。若是需要分隊機動,通常會委派麾下的部落首領代勞,根本不存在將不識兵窘境。加之戰場毗鄰本方的日常生活區域,自然對地形等環境要素的理解能更加到位。因而能長期保持進攻態勢,并在指揮協調層面具有較多靈活性。
其實,北宋和大夏,在軍力和制度上就有著本質的區別,這也導致了最后宋夏戰爭中大宋一直處于被動局面,最后失利。
宋太祖趙匡胤出身武將,是通過“陳橋兵變”奪取皇位的,因此對武將十分忌憚。所以,趙匡胤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來集中兵權,加強皇帝對軍隊的直接管理。為此,宋太祖先是將禁軍的二司改為三衙,之后還讓樞密院掌握調兵之權,形成牽制。此外,趙匡胤還利用更戍法,實現兵將分離。與此同時,宋太宗還實行內外相制的策略,將全國禁軍一半駐扎在都城。
宋太祖的政策雖然有利于鞏固皇權,但對軍隊造成極大的影響。每當有作戰任務時,朝廷臨時委派一員將領,率領一支臨時拼湊的軍隊,搞得“兵不識將,將不識兵”。這樣的軍隊怎么能夠具有極高的戰斗力呢,更別提打勝仗了。
宋太宗即位之初,先后兩次對遼用兵,打算收復燕云十六州,結果全部以失敗告終。此后宋太宗調整國策,實行守內虛外的政策,也就是說加強對國內的控制,對外采取消極防御政策。對此宋太宗解釋道“國家若無外憂,必有內患,外憂不過邊事,皆可預防,惟奸邪無狀,若為內患,深可懼也”。自此,守內虛外也成為北宋王朝的祖宗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