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鸞的話語發自肺腑,發自兩人十年來的相依為命,她的話像是有著穿透一般的力量,她說:“小藥,你看著我的眼睛,我是小蘇啊,你知道的,這個世界上對你最好最好的就是小蘇了,誰都會傷害你,唯獨小蘇不會。”
“你告訴小蘇,你到底發生過什么事,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我的小藥,那個開開心心的小藥,到底去哪里了?”
蘇青鸞拼了命的想要將手塞進他的嘴巴里,從一開始小藥的不肯松口,到蘇青鸞使勁的將手指撬開他的小齒,指尖一勾將那塞滿兩腮的毒藥給勾出來,而在她的指尖處,殘留有獨屬于她的藥香味。
那是能夠使得小藥快速平靜下來的藥粉。
蘇青鸞不知道小藥到底發生過什么事,但是次惡客耳小藥回到這里大受刺激,往事重憶是最好的辦法,唯有知道的小藥曾經發生過什么事,蘇青鸞才能對癥下藥,才能徹底救回她的小藥。
她這輩子催眠過無數人,唯獨沒催眠過小藥,她此刻強行壓制住內心的激蕩,她氣若幽蘭般勻勻而出,“你告訴小蘇,你是誰,你是從哪里來的,你師傅……是誰?”
“我,我是誰?”小藥似乎陷入了迷蒙當中,跟隨著蘇青鸞的話喃喃的說著。
此刻,小藥矮小的身子站得直直的,凄迷的看著蘇青鸞,從她的瞳孔倒影里看到了他自己,小小的眼睛里仿佛一窗明鏡,照映出小藥內心最恐懼的東西。
忽然,小藥用力的推開了蘇青鸞,大聲的喊著:“我不是,我不是怪物,我不是怪物……”他再度倉皇了起來,像受驚的小獸,四下找尋一處可以躲避的地方。
蘇青鸞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其實沾染在上面的藥粉已經沒了,但是蘇青鸞卻忽略了一點,小藥是個藥童,在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藥廬里不知道泡了多少毒藥的試藥童子。
哪里會受制于她這小小的藥粉呢?
小藥像是從蘇青鸞耳的眼中看到了極其不堪的自己,他跌跌撞撞的,無力的哭喊著出來,“我知道我人不人,鬼不鬼的,我……我其實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我……”
他伸出手來,拿起那把骨刃一下,一下的劃開著他的手臂。
先是劃開自己的衣袖,再接下去是皮肉,一刀一層,毫無章法的刻畫著,手上鮮血淋漓,蘇青鸞想上前,他卻后退一步。
但好像,唯有身體上的痛才能夠稍稍減少他心中的難受,他看著從手上滴落下來的血跡,邊哭邊笑著起來,在這笑容里面,有苦澀,有快意。
他忽然像是個泄了氣的皮球,跌跌撞撞的撞到在墻根上,他無力的將手一攤,“師傅……師傅,我沒有跑,真的,您看,我很乖,很聽話,任您取血,乖乖吃藥,我很厲害的,你看別的小孩都撐不過來,我咬著牙熬過來了。”
“嘻嘻,嘻嘻嘻……”
所有人此刻都不說話,站在那里看著小藥像是在上演著一場獨角戲。
這時,歌盡從外面折返回來,班頭巴不得趕緊退出這個讓人渾身發寒的藥廬,他拉著歌盡為問:“人追到沒?”
歌盡搖頭,“追出去,就像是憑空消失似的。”
班頭略顯得為難,抓不到人,這一屋子的命案就相當于斷了線索,班頭喃喃著道:“如果看來,剛才來的那個黑衣人,應該就是小藥口中的師傅了。”
真的有這么一個人,在暗中做出了這么多傷天害理的事情,連這么小的孩子都……班頭想到此處,破口大罵了一句,“他娘的,一定要把這娃娃口中耳的師傅抓到,繩之以法。”
班頭這話傳到了蘇青鸞的耳中,聲音不大,但是那悲憤之音足以讓聽清。
卻只聽得蘇青鸞耳的聲音平而緩的傳了過來,“那個黑衣人,不是他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