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母生的健壯,二姐姚金也跟著粗壯的身材,母女倆站人堆里,一看就是一家的。唯獨姚琰,雖然也是常年干活,仍舊是瘦瘦弱弱的樣子。
姚金比姚琰大兩歲,本來姐姐沒出嫁,妹妹是不能出嫁的。不過前兩年,姚金已經和鄰村的張秀才訂了婚,只是趕上鄉試,這才將婚事給拖延了。
姚母把姚琰拎過來的豬蹄和豬頭都放到屋里,準備開始做飯。
姚琰上前,“娘,我來吧。”
說著就卷起袖子,準備提水燒火。
手剛伸出去,突然一個重重的巴掌“啪”的一下打在了姚琰纖細的小手背上。
這一聲吧姚母和姚琰都嚇了一跳,慌忙縮回,抬頭正看見一臉生氣的云韜,正嘟著嘴,舉著大手喊道:“不!”
姚琰知道,云韜這是不高興她干活!
可是家里的飯之前都是她做,現下在家里不讓她做飯,她有些不習慣啊。
姚母看在眼里,又看看那半只豬頭,輕推了姚琰說道:“你已經嫁人了,今日回門,就不要做了,去和姑爺說話吧。”
姚琰遲疑著想哄哄云韜就好了。誰知道他執意將她拉出了房子,站在院子里,生氣的皺眉頭。姚琰剛想開口哄哄他,就聽見大門響了,轉頭一看是爹和姚慶回來了。
“爹!”姚琰輕聲喊道。
姚父累的也顧上沒多看他們一眼,只管進門扔下鋤頭,在院子邊上舀了一瓢水,沖洗了一下滿是泥巴的腳丫子。
姚慶的腳,倒是沒有那么多泥,看著是干凈很多。因為他是獨子,又是家里最小的,姚父向來最偏心兒子,總舍不得他多干活。
二姐姚金在屋子里幫姚母一起做飯,很快就端上來桌子。
平日里姚家沒有什么好吃的,只野菜粗糧。今日女兒回門,帶了女婿,姚母挑了點新鮮的青菜在鍋里煮了煮,又切了一塊豬頭邊上的肉,拌起來。
早上在河里抓的魚,加上野菜一起燉燙,味道也是很鮮美。
有肉有魚有新鮮的青菜,在姚家已經是很豐盛的一頓飯了。
吃飯的時候,姚父見女婿傻傻的只知道吃,也沒有什么話要說,便像往常家里一樣,自顧自的吃飯說話。
好在吃飯的時候,云韜只對那一盤青菜感興趣,大口大口的吃了個精光,而豬頭肉,姚父吃了幾口,一盤的幾乎都被姚慶吃掉了。
云家吃魚的時候,青桔會把魚肋那塊的肉加出來給云韜吃。那里的刺大,容易摘肉,不會被小刺卡住。
現下沒人幫他摘肉,云韜急的哇哇叫。
姚家人看見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覺得好笑。姚琰趕幫幫他把魚肋上的肉摘出來。
好在這次飯桌上有豬頭肉,不然這魚肉也早就被姚慶挖去了。
這一桌飯菜沒有云家的多,姚琰生怕云韜吃不飽還要,便給他盛了滿滿一碗湯,讓他喝了個飽。
從姚家出來的時候,云家的管家已經停著馬車在門口了。
將女兒女婿送到門口時,姚母卻是悄悄的往女兒手心里塞了一串銅錢,不等姚琰開口,便是壓低了嗓子,道了句:“往后缺個啥,自個給自個添些。”
知曉這是娘親給自己的體己錢,姚琰心下卻是又暖又酸,剛喊了一聲“娘....”,就見姚母沖著她擺了擺手,溫聲道;“快回吧,往后在云家好好照顧女婿,好好過日子。”
姚琰卻是將那銅錢又給母親塞了回去,輕聲道了句:“娘,我有銀子,云家什么都不缺我的,你甭擔心了。”
姚家一向貧困,姚琰出嫁的時候,并未給她添置什么嫁妝,姚母一直覺得心里愧疚,這兩天專門攢了這么一串銅錢,想著要是有機會了,就給她,好歹也是母女一場!
回云家的一路上,云韜都不像去的時候高興,板著臉。
姚琰擔心哪里對他不周,惹了他生氣,便悄悄的問道:“相公,可是有哪里不好呀?”
云韜的兩只眸子,直直的瞅著前面的車廂,半天才緩緩轉過頭來,呆愣愣的噘著嘴說:“尿!”
“啊!”姚琰嚇的輕呼出聲。
吱吱嘎嘎的馬車突然停了下來。云韜說話,聲音不是很大,但也足夠前面的管家聽見。
一聽少爺要尿尿,管家一下拉了韁繩。
“少爺,我陪你到旁邊的樹林去解手吧。”管家說著下車來扶他。
他慢吞吞的挪下車,跟著管家往邊上的樹后面走去。
車上只剩下姚琰一個人,這時她才噗嗤笑出來,這相公也太可愛了叭,就像個小孩子一樣,還是個懂事的小孩子,知道先憋著,說出來的時候怕是已經憋不住了。
姚琰心想,定是因為剛才那一大碗魚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