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琰從屋子里出來的時候，眼睛紅彤彤的。
“你父親回來，我們給他準備些吃的吧。”她甕聲甕氣的說。
“嗯，”云啟點頭，他娘做的飯，都好吃，“爹喜歡吃什么？”
“……”姚琰呆住了，不是她忘了云韜喜歡吃什么，而是她似乎從來不知道他喜歡吃什么。從前他總是照顧她的口味喜好，尤其是懷了云啟之后，她的口味總是變來變去，他都細心給她調整。
可是他愛吃什么呢？
“肉。”姚琰說。
云啟點頭，“嗯，娘肉好吃，你做的肉最好吃，我……父親他一定愛吃。”
姚琰摸摸他的頭，微笑點頭。
云啟跟著姚琰到倉庫里拿了兩只豬蹄。“娘，我……爹他喜歡吃豬蹄嗎？”
“應該喜歡。”姚琰輕輕的說。
云啟最喜歡吃豬蹄了，兒子的口味，和爹不會差很多吧。
她把豬蹄放上鹽巴和香葉腌制了一會兒，按照云啟喜歡吃的口味，放在鍋里燉上。
云啟聞著滿屋子的香豬蹄味道，忍不住的在鍋邊打轉。
“娘，這可真是太香了。”小伙子的嘴巴砸吧砸吧的不停。
姚琰噗嗤樂了，“知道你愛吃，一會你爹回來了，你和他一起吃奧。”她這是在鼓勵云啟和這個從未謀面的爹親近。
云啟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離申時還有些時間，姚琰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雖然不是粗布村婦的樣子，但也算是簡樸了。云韜消失以后，她就能省則省。除了給云啟管夠吃肉，其他方面基本都是村里的人用度。
好在家里有些零散銀子，這樣的使用法，足夠他們娘倆用個七八年。而且這些年間，她也繡了些東西讓人拿到鎮上去賣過，換回一些銅錢。在村里，她還幫助別人寫字賺過錢。生活總的來說，還可以，從來沒有虧待過云啟。
這些都是曾經云夫人教過她的本事，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時候用到。
姚琰到柜子里找到一件沒有怎么穿過的，以前的衣服，看著還不算破舊。只是因為壓的太久，衣服布滿了褶皺。
她拿出來換在身上，想著穿一會應該會好些的。她仔細的把束帶系好，在小銅鏡面前照了照，比經常穿的那幾件好看很多。她轉身看了一眼換下來的淡綠的衣服，輕嘆一口氣，那是云韜裝傻的時候，給她買的布料做的衣服，總是要她穿。
后來她幾乎每日都穿，只希望他快點回來。到現在，那件衣服已經非常舊了。好在村里人不講究款式，七八年前，甚至十年前的衣服都在穿。
姚琰又在鏡子前照了照，還算合體。
在她細細查看身上的衣服時，身后忽然傳來一道渾厚低沉又溫柔至極的男人的聲音：“你穿什么都好看。”
姚琰身體一滯，那聲音熟悉又陌生，像暖陽包裹了她的全身，融化了她冰封已久的心。她猛的轉身！
身后的門口處，正斜靠著一個高大英武身穿鎧甲的男人。再看他的臉，布滿了滄桑，滿臉的胡子，顯然好些天沒有整理過了。
唯有那雙眼睛，幽黑深邃，如深潭一般深不見底，讓她心頭顫動。
“相公。”她低低的不確信的，卻又忍不住的脫口而出。
陌生的樣子又怎樣，那熟悉的感覺即便是眼睛瞎了，她也能感覺的出來，他就是她日思夜想，怎么也不相信會死掉的相公——云韜。
沉默，四目相對，像有什么力量一樣，雙雙緊鎖著對方不眨眼，生怕眨一下對方就會消失。
許久——
“娘……”緩緩的少年聲音，打破了這充滿濃濃愛意的對峙。
“啟兒，”姚琰開口道，她拼命的眨了眨眼，將涌上來的淚水使勁的轉回肚子里，顫抖著聲音說道：“快叫爹。”
“……”
半晌，云啟終于開口，“你就是我爹嗎？”
云韜抿抿嘴，“應該是。”
“奧。”
“……”
“相公，”姚琰的聲音輕柔，還有些局促，“快進來坐吧。”
她說著想要上前去拉他的胳膊，可看了身邊的兒子一眼停住了。
云韜看了一眼云啟，抿嘴扯了一點笑容，從他身邊走過，走到姚琰的面前，微微一笑。那笑，眼里充滿了情意綿綿。
他坐到椅子上，看著云啟，“啟兒已經這般大了。”
“是。”姚琰站在一旁，輕輕的回答道，“已經七歲了。”
六年了，他多想回來看看，多想送封信回來，可是他怕給他們母子帶來不必要的危險。他只能忍著，有時候想他們母子想的睡不著覺，他就起來練功，半夜里練功。
后來被新皇知道，便賜予他“夜”的稱號。
“原來他們說的夜將軍就是你呀！”云啟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