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將軍……
“是，你聽說過嗎？”云韜問，有一絲絲的驚訝。雖然夜將軍這個稱呼名震四方，但是像白溝村這種遠離京城有偏僻的地方，消息總是會閉塞一些。
而且，姚琰確實沒有聽說過，她聽云韜講起來就像聽說書一樣，覺得新鮮，又激動。云啟就不一樣了，他只是驚訝于夜將軍竟然是他爹！心里有一絲絲莫名的激動。
“嗯！”他重重的點頭，表示肯定，“聽村里人講過，他們從鎮上聽來的，說夜將軍幫助前皇帝的兒子打下了江山。”
云韜身子一滯，遂臉色嚴肅壓低聲音說道：“啟兒，以后萬不可說這種話，記住了嗎？”
“嗯。”云啟點頭，但是滿臉的疑惑，“為什么啊？難道不是這樣嗎？”
“你只聽爹的話，不可說！其他的都不要問！”云韜正色道，云啟有些害怕，姚琰從未對他這般說過話，村里欺負他的孩子也都被他收拾了。如今回來一個爹，告訴個事情，這么嚇人，他點了頭，往姚琰身后縮了縮。
姚琰心疼兒子，悄悄的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眼前的云韜，有了一種她以前從未見過的威嚴，好像渾身冒著寒氣，讓人不敢靠近。
“餓了吧？”姚琰問，這話一出口，她忽然想起加入云家的那天。她一見到云韜，看到他傻傻的樣子，也是問他，餓了嗎……
同樣的話，卻不是同樣的感情。
“鍋里給你燉著豬蹄……”姚琰不敢多說，話音未落便轉身去盛，云啟緊跟在她身后。云韜怔住，這才發覺，剛剛自己太過駭人了。
哎，他心中嘆氣。六年了，軍營生活，從一開始什么都不懂便領兵作戰，到現在威風凜凜一個眼神就能統領百萬大軍的將軍，早就忘了溫柔的感覺是什么樣的了。
但是他渴望這樣的感覺，他無時不刻在懷念和姚琰過去的日子。平靜的安穩的溫柔的幸福的。現在他終于回來了，卻好像隔了什么一樣。
姚琰端著熱氣騰騰的豬蹄上桌，云啟跟在一旁端著一碗米飯。
“爹，請吃飯。”云啟說的身生疏，云韜勉強的撤出一個微笑，點點頭，“你也來吧。”
云啟抬頭看看姚琰，他是想去的，可是不敢隨意接近這個爹，他已經感覺到了，自己就算是可以打遍全村無敵手，卻打不過眼前這個爹，而且，可能連掙扎一下的機會都沒有。
豬蹄，他是喜歡的，可是和這個爹一起吃……有點害怕。
姚琰摸摸他的頭，安慰道：“去吧，和你爹一起吃吧。”
云啟猶豫了一下，腦海里響起一句話：爹讓你來你就來！他不覺一個激靈，連忙坐到旁邊。
姚琰給云韜夾了一塊豬蹄，又給云啟夾了一塊。
“你也過來。”他對姚琰說。
話一出口，云韜自己也覺得好像是命令！好在姚琰沒有在意，只是微微一笑，溫柔的坐在他身旁。他好想伸手攬過她的纖纖素腰，只是看了一眼旁邊的兒子……這念頭便忍了下去。
父子倆沉默的各自咬了一口碗里的豬蹄。
“張婆婆呢？”云韜問。
“奧，她回去了。”姚琰回答。
云啟猛的抬頭，剛要說什么，那句“不可亂說”的話忽然在他的腦袋里炸了一下，他頓了頓，又低下頭去吃豬蹄了。
云韜將眼前這母子二人看了一遍，心里沉了沉，盡量和善的說道：“啟兒，你是想告訴爹，張婆婆為什么回去嗎？”
“嗯。”云啟抬頭，又轉頭看向姚琰，他不知道要不要說。
姚琰微笑，“她畢竟年紀大了，啟兒也長大了，她回去也是正常。”
云韜卻看向云啟，使勁的盯著他看，看得他的眼神直躲閃。
“琰兒，”云韜放下筷子，“張婆婆向來做事穩妥。”
“嗯，是的。”姚琰微笑。
“她照顧你們母子，我還是放心的。”他又說。
“嗯。”姚琰依然是微笑，并不多說什么。
云啟終于忍不住了，“不是的！”
他大聲說，他不知道他娘為什么不告訴他爹，但他就是聽不得別人說張婆子的好。
“怎么不是？”云韜故作不在意，低頭吃了一口豬蹄問道。
云啟看了一眼姚琰，轉頭小心的回答道：“她欺負娘。”
從云啟躲閃的眼神里，云韜已經猜到，可能這中間發生了什么，但是他沒想到，竟會是張婆子“欺負”他的娘子！
他的心里猛地沉下，低垂的眸子蒙上一層戾氣，他悄悄的深吸一口氣，隨即放松下來。
“那你告訴爹，她是怎么欺負你娘的，爹幫你娘出氣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