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反攻的真正困難,在于如何順利進入對方大本營,畢竟他們可沒有棕皮膚選手那樣的身手。
盡管現在眾人都一心要擊敗外塔陣營,然而留給他們計劃的時間,勉強也不到十分鐘,還不得不因為走廊上一次次響起的腳步聲而中斷。
外塔選手學聰明了,并不沖進大廳,只是從石廊中窺探騷擾,在己塔選手沖上來之前,再掉頭跑回大本營。他們根本不懼超時,陳述盡是一些“國王有一雙棕皮靴”、“國王喜歡冒險小說”、“國王想學滑雪”……之類的訊息。
己塔選手有樣學樣,也向西涯度打聽了一大堆閑事,好像他是劇場名演員、大家都是仰慕者一樣,倒是把他弄得挺尷尬。由于信不過西涯度,米萊狄以“保護國王”之名,還特地讓族長們看好他,不讓他露頭。
“準備好!”
不再負責防守的夢生族長如今卻變得非常警覺,石廊上哪怕掉了顆灰,他都能激靈一下。他喝道:“那幫臭小子又過來了!”
米萊狄沖身邊幾人一點頭,負責攻擊的選手們紛紛抄起機關,撲出走廊,直迎上了來襲者。那幾個外塔選手一見,立刻捂住羽毛轉頭就走,還有人扔下一句話:“別忘了,不能動武!”
可這一次,包括米萊狄在內的己塔選手仍緊咬在他們身后,一路追到了石廊另一頭;遠遠地,米萊狄就看見外塔大廳門口圍成一圈的防守中,正站著蓄勢待發的羅更。
“終于敢來一場硬戰了?”羅更仿佛老友一般,笑得露出了白牙:“歡迎歡迎。”
伴隨著這一句話,前面幾個外塔選手在即將沖回自家大本營時,卻忽然做出了一個奇怪的動作:他們紛紛腳下一蹬、從地面上跳起來,躍過最后幾塊石磚,才紛紛落進了大廳。
“前面有問題!”米萊狄反應過來,一邊出聲示警,一邊伸手拽住了茉莉安的衣服后心,差點叫她跌了一跤——但是沖在最前頭的會期家弟弟卻晚了一步,一腳踏上了外塔大廳門口前的石磚。
仿佛被激怒了一樣,磚地上忽然層層撲起了無數灰塵似的顆粒;一離開石磚,大團大團的顆粒也褪去了它們身上的環境色,急速撲上了會期家弟弟的雙腿,迅速在他雙腿外又凝結成了一層同色的殼——或者說,專為他雙腿量身打造的牢籠。
“他們怎么連‘微粒塑造’都有?”會期家弟弟叫起來的時候,一個外塔選手已經把手放在他的羽毛上了。
“你先回去,”米萊狄眼看情況不妙,趕緊一推茉莉安,低聲說:“我們給你擋著!”
茉莉安二話不說,轉頭就跑。
羅更的目光越過石廊口,遙遙在茉莉安背影上一轉,唇邊浮起了一個冷笑。
“你們這種人啊,小聰明或許有一點。”他語氣親和,帶著幾分贊揚,就像米萊狄第一次在叢林會里見他時一樣。“可惜,我和你的等級是不一樣的。你覺得你這一番惺惺作態,我就會因此認為她是國王嗎?”
米萊狄現在根本沒空回答他。
當工作人員宣布會期家弟弟被抓后,就從他身邊撲出了兩個外塔選手,其中一個正是那靈活得怕人的棕皮膚;會期家弟弟眼看著兩根羽毛搔著自己的癢過去了,卻因為被抓而什么也做不了。
米萊狄與另一個己塔女選手,哪敢留在原地纏斗,立刻往回退走;石廊上的工作人員掐著表,給她們倒計時:“離超時還有十五、十四——”
就在這時,走廊遠處的茉莉安低低地發出了一聲驚呼。
她的聲音被石廊墻壁震蕩擴大,清清楚楚,叫人人都朝她投去了目光,看見了她面前的人。
原本應該坐在大廳深處的西涯度,此時卻慢悠悠地走在石廊里,剛剛與茉莉安擦身而過。
在看清楚他的那一刻,米萊狄憤怒之下,甚至想仰頭大笑。
原來西涯度根本就不打算讓她贏下這一局。
確實,他作為國王,讓她輸賽實在太簡單不過了。
從“綁架國王”開始,同陣營的族長們、國王西涯度本人、羅更,以及試煉賽委員會——她環顧身周,竟沒有半點助力,處處都是暗礁陷阱,艱險阻礙。
米萊狄并不天真,她當然知道她選擇的這條路,究竟有多少山石深壑。
她要贏,就是與全世界為敵。
“七、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