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兩!我出三十兩!”
“三十五!”
“四十兩!”
“我出一百兩!”突然一個聲音自后方高高響起,蓋過一干加價聲,令眾人不禁噤聲回頭。一看,卻是城中大戶,外號小霸王的李員外獨子李向儒。他雖叫了個風雅名字,實則是安慶城內有名的草包公子,因仗著父親財力,整日里斗雞走馬,吃喝嫖賭,妾室娶了一房又一房,年過三十,除了一身的肥肉竟一無是處。
貧苦人家一年生活也只肖幾兩就夠,他此時喊出一百兩,看來是這呆霸王志在必得。
“真是大戶,就是財大氣粗。一百兩買個病懨懨的丫頭,都二十四了。”臺下人不禁竊竊私語起來。
“英雄還難過美人關呢,沒聽說明王每下一國,也必納該國郡主入后宮為妃嬪么?”
“你懂什么?小明王滿打滿算才不過十五歲,傀儡罷了,凡事還不都是攝政的那位說了算…”
“就是就是,武王不僅帶兵如神,在大明朝廷里也是一手遮天…呵,給明王納后宮?指不定都成了他的女人。”
“不是說武王是彌勒轉世而來么,怎還有這等事?怪不得我前些天聽說一個童謠:‘山河亂,明王立,水冘沉,木楊騰。’”
“噓,可別給聽見了,要誅九族的,你幾個腦袋?”
臺下紛紛擾擾又是一陣騷動,不管說的是不是李向儒,他也不管,挺了個肥碩的肚子便耀武揚威朝臺上走去。
顧予芙冷笑一聲,別過頭去不看他。
“問李大爺安,您請。”小吏堆起滿臉諂笑,“恭喜李大爺,又得佳人在懷,不是我說,這丫頭您老買了絕對受用。”
他笑得猥瑣,又使了個眼色,立馬有小廝帶李向儒到后面賬房交錢。顧予芙被兩個官差推搡著,壓到后面去交接人口,李向儒瞇起眼睛朝她一笑,畢現幾分露骨的色欲。
臺上經過這次小小的高潮,買賣仍在進行,有了前事為鑒,如今氣氛更加熱烈起來。更有不知廉恥的,公然借著買人的由頭上去摸兩把,一時嬌斥聲與調戲聲齊飛,哭泣聲共嘲弄聲成片,熱烘烘亂成一團。
忽然,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而來,不一會兒,街道盡頭便揚起一陣塵土,眼見十幾個玄衣男子來勢洶洶。
原本坐在棚中喝茶的百戶一見,忙站了起來爬到臺上張望。
這群人卻已疾馳到臺前下了馬,當先一人身形修長偉岸,眉目英挺,緊抿著唇不茍言笑。他的黑衣領口用金色絲線繡了火焰圖案,胸前有鷹擊長空紋樣,暗紋織錦,腰間牛革腰封飾有金玉,左側掛著一把做工考究的長刀。他身后十幾人除了衣飾稍簡,皆同樣帶刀昂首,面色凝重,無端給這場鬧劇般的拍賣帶來一陣莫名寒意。
“莫非是府右衛的大人們,下官有失遠迎,有失遠迎。”不待來人說話,百戶便已經嚇得屁滾尿流,他一瞧這服飾氣度,便知竟是明國四衛中的府右衛。
世人皆知,明國有四衛,府前、府右、燕山、彪騎,是攝政武王楊劭的近衛親隨。這四衛明面兒上屬明軍,實際只尊武王一人,個個皆是武功高強的死士。其中府右衛皆是男子,專掌直駕侍衛,巡查緝捕,刺殺策反之事,著玄色錦袍,繡雄鷹翱翔。
如今眼前之人,不是府右衛又是何人?
“在下府右衛指揮使趙云青,叨擾。”領頭男子略一抱拳,目光卻越過百戶掃向臺上正在拍賣的數名姑娘。原本喧嘩吵鬧的臺下此時鴉雀無聲,竟無一人敢言語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