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明王大駕光臨,請殿下恕罪,是臣有要事絆住了,方才姍姍來遲。”楊劭不慌不忙過來拱手見禮,沈延宗連忙起身虛扶了他一下:“楊叔叔哪里的話,原是延宗唐突,未曾知會,便突然來訪。”
趙云青單膝跪下行了禮,楊劭往沈延宗身后一瞄,才發現一個紫衣華服,戴著鎏金步搖的年輕女子正施施然走上前來,朝他盈盈一拜道:“見過武王。”
他愣了住忖了半晌,才記起這女子應該是沈延宗的某個妃嬪,好像是哪一個小國的諸侯嫡女,那年他攻下該國,隨手就送她進了明王后宮,一來小國新臣,聯姻不失為一種安撫,有利于長治久安,二來…
他忽然有些不愿再回想那段日子,尤其是今天。
畢竟予芙回了他的身邊,諸事都不一樣了。
“這是孤的順嬪李疏桐,靖越國的郡主,楊叔叔不記得了?還是您送她來的。”沈延宗見楊劭遲疑,忙補了兩句。那女子眼里的光晃了晃,但很快就恢復了鎮定,頷首低眉笑道:“武王攝政公務繁忙,自是貴人多忘事。”
“哦哦,記得記得,臣見過順嬪娘娘。”楊劭漫不經心點點頭,目光便越過了少女又回到沈延宗身上。
“楊叔叔,今早閑聊疏桐和我說您昨夜新婚大喜,我著實吃了一驚。不說您前些日子還在沐陽督戰,便是回來了,攝政王大婚,國之盛事,怎么會靜悄悄的。延宗想,許是疏桐道聽途說,聽錯了吧。”沈延宗笑著,一雙黑眸亮晶晶的正看向楊劭,“但延宗不敢怠慢,此番前來,就是想著若竟是真的,孤也當親自恭賀才是。”
楊劭臉上不動聲色,心里卻明白沈延宗這是從哪里得了消息,興師問罪來了。國家大事,他年幼懦弱無力轄制,但自己連娶妻也不稟,他想必是覺得受了輕視。
“臣娶妻,不過門戶小事,怎敢驚擾明王。”事已至此,他也不便否認。實際上,若不是怕予芙生氣,楊劭自巴不得將這大喜事普天同慶。
“竟然是真的么?!那延宗同疏桐在此恭賀楊叔叔了!清風,快把禮單呈上來。”沈延宗眼眸放光,招手喊來隨從。扈從一看便是有備而來,連忙捧上一份大紅卷軸,楊劭抬起下巴,拱手道了聲謝過明王,趙云青便立馬上前雙手接下。
“不知嬸嬸可在,延宗也該見一見。楊叔叔身邊多年也未見有紅顏知己,到底是怎樣的絕世美人,竟然能得我大明攝政王傾心。”沈延宗笑的溫和,一副翹首以待的樣子。
他身后李疏桐也上前一步柔柔道:“是啊,疏桐也想見見,那時候王上體恤武王孤身寂寞,本想著送肖蕖給您解憂,您也沒收到房里。疏桐還以為,天下怕是沒有姑娘能入的了您的法眼呢。”
楊劭心里冷笑一聲,這兩人一唱一和,見人是真,想摸清身份底細更是真,該來的,總會來。他凜了凜神色笑道:“拙荊小門小戶,平淡無奇,非明王召見不曾敢擅自前來。既然殿下執意要見,臣去領她來就是了。”
兩柱香的時刻,楊劭拉著心中七上八下的顧予芙往前廳走。他握緊了她的手,低聲安慰道:“無妨,萬事有我。”予芙仍是忐忑,看著他勉強笑了下算是叫他放心。
沈延宗和李疏桐看到顧予芙的時候,便愣住了。蛾眉淡掃,清眸流盼,出水芙蓉,清麗無雙。她長得極像肖蕖,但卻明顯不是她。
沈延宗最先反應過來,詫異道:“你是那畫上的女子…”
楊劭伸手攬緊了愛人的腰,俊雅狷狂的臉上笑意幾乎掩抑不住:“吾妻,顧予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