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妙意從未撒過謊,除了前幾日在汪玉樓面前那次。
玄月一想也是,雖然她的桃花很多,但是她從來不對任何一人表現出明顯的偏愛。
“我相信你。”他沉沉地看著她,蘊藏著兩個人的濃烈情感:“你得盡快抽身。”
他說的虞妙意都懂,她現在也是有一種逐漸陷入泥潭的無力焦躁之感,沒有他說,她也會盡快離開鬼宗。
“我知道的,你這幾天先住在這里,隔壁就是汪玉樓。”
事到如今,虞妙意也只能多加警惕對方,防止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算計自己,這是他很有可能做的事。
再次回到庭院,汪玉樓依舊躺在那里,眼神未變地看過來。
“他沒鬧?”
虞妙意坐在他對面,暫時沒想到如何面對他,只點頭回應:“沒鬧。”
汪玉樓卻敏銳地捕捉她的異常,放下了手里的書,鳶色的眼睛上下打量她,陰鷙又執拗。
短短地一刻鐘,她的態度竟然發生了這么大的變化......玄月和她說了什么?
“我們該去批文書了。”
汪玉樓揭過此事暫且不提,蒼白的面色稍微緩和了些。
一直裝病不現實,他的計劃已經在實施了,希望玄月不要讓他出手處理才好。
這幾日的文書都是圍繞著浮光宗的活動,看得虞妙意著實震驚,讀起來也有點顧及。
汪玉樓抬眼看她,問:“怎么了?”
他現在已經能“勉強”起身處理簡單的事情了。
收集浮光宗的信息,他們究竟是想干什么。
虞妙意垂眼,搖頭:“沒什么,繼續吧。”
看來這偌大的鬼宗,也沒有表面上這么光明璀璨。
*
汪玉樓不提,虞妙意自然也不會說,他們之間的氣氛冷了下來,這樣的煎熬持續近五天。
玄月卻是對這樣的場面喜聞樂見,他們越是疏遠,他越開心。
虞妙意卻不這么覺得,因為她明顯地感受到自己的活動受限了。
鬼宗有兩處禁地,一處是歷代宗主的祠廟,一處是連接外界的棧道,以前她拿著汪玉樓的手諭哪里都可以去,現在她連靠近宗門都會被緊密監視。
汪玉樓的動作要開始了。
但是誰也沒有注意到愈發沉默的虞妙意,綠蕪出現的頻率也漸漸少了,有時候一整天都不見蹤跡。
終于在有一天,鬼宗上上下下的氣氛陡然一變,壓抑低沉的環境一夜之間換上了新衣,喜慶而又熱烈,人人見面賀喜面帶笑容。
似乎又回到了虞妙意最開始進宗門的時候。
可她卻十分難安。
消失許久的綠蕪也在這一天出現,身后跟著長長地一串紅衣弟子,手中都捧著托盤,蓋著紅布頭。
這么詭異突然的一幕讓玄月二人心理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夫人,今日是您的大喜日子,快來嫁衣試試合不合身。”
綠蕪笑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她手里端著的正是火紅色的長裙,鳳冠霞披美不勝收,冠上是數百顆珍珠鑲嵌,掀開的瞬間發出奇異的光彩。
可在場的兩個人都沒有感受到美麗,有的只是不可思議。
虞妙意皺眉看她:“你叫我夫人?什么意思?”
她心里慢慢沉下去,隱約有了猜測。
“當然是您和宗主大婚在即,我們改口也是應該的。”
綠蕪上來攬住她的肩膀,笑著說:“快換上衣服,辰時就要見郎君了,我得給你好好打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