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名三、四十歲左右的中年法國人,發束工整向后,灰綠色的眼睛里充滿盛氣。
“在座的諸位,我想的話,敵人很可能就存在我們的內部之中。”
他以沉厚的嗓音開口,聽得出他業余時,可能專精于研究男高音,沒準還上過舞臺。
所有人都不自覺放下了材料,不約而同感受到了這份鐵鉛般的沉重。
確實,敵人一直就在這座學校,在他們身邊。
按照芬格爾簡化思維的邏輯,暴怒之所以消失,有可能并不是主動長腳跑了,而是被某人偷盜了出來,而那個人基本與校董同權,或者說他就是校董。
能把她們兩個下潛監控曝出來的人,也無疑是校董,這才是最簡化的思路。
現在之所以大家沒有相互指控,是因為大家都明白,現在不能自亂陣腳,產生內部分裂,否則就正中敵方下懷。
“夏綠蒂校董,我覺得你是當下最可疑的人選,你覺得呢?”圣西門家主瞇起了眼睛,打量夏綠蒂。
她微微一怔,眼睛燃起了反抗之意。
“你的卡塞爾家族,我承認這個姓氏很了不起,但委實說,您現在的家族和這個姓氏已經沒什么關系了,他們只是一群知曉龍族秘密的普通混血種,也恰好很有錢。”
“您以前參加校董會議,想法都是您背后那個老人,阿爾弗雷德給的。”
“這關于這個老人,他的來歷本身也值得商榷,不是嗎?他是卡塞爾最早的畢業生之一,年輕時追隨梅涅克,可在夏之哀悼事件后,他消失了一段時間,至今我們也不知道那段時間他在做什么。”
“而且他的個人檔案上,居然明確標注為沒有言靈,而不是‘言靈不明’,可他又有著A級的血統,這不是很矛盾嗎?”
空氣里燃起了些火藥味。
在圣西門家主這番平靜的追問下,在座的各位都很不安,仿佛下一刻這倆人就要打起來。
不得不承認,這家伙說得挺有道理。
相較其他校董會成員,卡塞爾家族的政治成分一直很成問題,讓人懷疑這群人還能不能擔當起屠龍大任,甚至立場是不是人類這一邊。
再加上夏綠蒂本身站在“被告席”的一方,在這種天然劣勢下,確實很難有反駁的臺詞。
她輕輕開口:“你是不是還要再加上一句......其實我的來歷都有問題?嗯?”
圣西門家主的脊背微微挺直,面部聳了聳。
他看到的是一副非常可怕的表情,像是憤怒的幼獅,那是隨時要撲上來的神情。
伊麗莎白在一旁輕笑:“好了,圣西門家主,秘密嘛,每個家族都會有一些,更別提女孩子了,她們心中的小秘密真要多起來,可真數也數不完。”
弗羅斯特甚至也朝圣西門家主打起了眼神信號,讓他所有收斂。
在座的各位,沒有人能承受起夏綠蒂憤怒的后果。
“開什么玩笑!夏綠蒂會長,絕不可能是什么人類叛徒!”
這個聲音來自學生席上炸開,簡直是正道的光普照在大地上。
可夏綠蒂扭頭過去,發現喊出這句宣言的并非效忠于她的獅心會......而是裝備部。
一群穿著生化防護服的人從席位齊刷刷起立,如此統一,卻又與周圍格格不入的著裝,硬是讓整座英靈殿的畫風斷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