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銘瞪她。
“那一盒標簽蓋住的地方不好,我剛才看了。”
“……然后回來的時候,我不是去醫院看白姐的。正好又碰見一個事兒,也是植物人,學舞蹈的摔了還是怎么地,好像沒什么救好的可能性了,他爸媽就想著放棄算了,不想讓兒子再受罪了,而且聽白姐說他們又生了個小兒子。當時我就想起來這個事兒,那個躺著的小伙子,能知道這些么?他會覺得他爸媽是為了讓他解脫,還是因為有了小的就不愿意再為他努力了?”
初晴對這個故事慢慢入心了:“然后呢?”
“然后這些想法就在我腦子里轉啊,還有一些看過的電影也在轉。《黑天鵝》《生命如此美好》《立春》……甚至《我不是藥神》《達拉斯俱樂部》……我就覺得有一個詞,掙扎。”季銘皺著眉頭:“你說會不會這些人雖然沒法說話,也沒法行動,但其實腦子里一直在掙扎?”
“……”
初晴對情緒、人性的感知,當然遠不如季銘,但反而是如此,當她想到這個可能性的,感到渾身都起雞皮疙瘩那一個一個安靜的病人,其實腦子里全是聲嘶力竭,歇斯底里?
那太可怕了。
“會不會太陰沉黑暗了?”
“哈哈,是,但你知道金煋老師的舞蹈《半夢》么?成名作。有一次我去向老師那邊上課,她在看這個視頻,我跟著一起看了一點。就跟名字說的一樣,它是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表達的其實也是一種內心的掙扎。因為創作背景是當時她被陷害,然后進了拘留所。在里頭的一些想法一些念頭的激烈變化,出來之后就創作了這個舞蹈。”
季銘看著初晴:“你猜一下她這支舞的音樂是什么?”
“《Love-story》?”
“哈哈不是。”
“emm……”初晴眨眨眼睛,想了一下:“《梁祝》?”
“對。”
“小提琴協奏曲?”
“對,是不是很巧合?”初晴拜師呂思清前后,其實拉《梁祝》非常多,現在也很熟練了,他們都在家里的時候,季銘常常會跟她一起合奏《梁祝》。
“然后,這個舞蹈給了你靈感?”
“算是吧,你想想,如果是一個舞蹈演員,出了意外成了植物人,一直睡著那里。假如我們希望去看見他在想什么,他有可能想什么,或者我們認為他在想什么,那是一個什么樣的故事?舞蹈,掙扎,夢境……絕望?或者希望?”
季銘長長吐出一口氣,口罩估計把其中的很大一部分給擋了回來,又給呼吸回去了。
“其實都可以做啊,電影,音樂劇。”
“哈哈哈,你也太高看我了,別說時間了,就是拉兩個班子,我力有不逮啊。”
“那就先做一個,先做電影吧,我感覺會容易點,你畢竟剛拿獎,估計投資啊,人啊,都好找。”初晴給出了自己真誠的建議,然后在牛肉那邊看了好幾眼,可惜他倆都不會做牛肉,大概也就是炒一炒?青椒肉絲,跟青椒牛肉絲,有區別么?
“有區別么?”
“估計沒有吧。”
“不然試試?”
“怎么能沒區別呢,牛肉粗啊。”一邊的老大姐忍不住了:“你回去得弄水淀粉給它抓一抓,保水,然后下鍋別炒太久了。”
“……算了,我們不喜歡吃牛肉。”初晴斷然認清了自己的喜好。
季銘點頭表示認可。
兩人于是轉戰其他地方,來都來了,使勁兒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