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落,季銘稍稍側身,形單影更只。
最后的尾聲,是季銘的大獨白占主流了,以及大量的旁白來自隆裕的,來自孫太監的,來自文繡婉容的,來自租界洋人的,來自中國百姓的,來自鬼子的……它們先是一個一個來,溥儀或者辯解,或者控訴,或者沉默,或者畏懼,然后漸漸的他們開始疊加著而來,四面八方都是各種各樣的聲音。
季銘在舞臺上左奔右突,他說著不成文的話,時而高昂,時而低沉,事兒斬釘截鐵,時而飄忽不定最后他整個人趴在了舞臺上,一束追光落下,將他困在其中。
溥儀安靜下來,他甚至覺得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尾聲在他唱著新中國的紅歌里結束,他坐在那兒,倉惶又平靜,于影子相視無語,仿佛都在問,你是誰?你怎么這么讓人作嘔?
落幕之后,整個劇場安靜了接近有半分鐘。
沒有說話,沒有人鼓掌,沒有人退場,連燈光都仿佛被凍住了,或者更準確地說,仿佛進入了賢者時間。
后臺也并沒有任何擔心的意思,他們也完全不覺得已經過去半分鐘了后臺沉浸在劇情中的程度,只會比觀眾更甚。燈光亮起,一道光將大家都從舞臺世界里揪出來。
季銘的粉絲突然才想起來組織者說的。
結束了之后,就是我們的時間了。
“啊啊啊啊!”
哦呦。
嚇死老子了。
這些小姑娘好野,要是爺爺我再年輕六十歲……
“噢噢噢噢。”
各種歡呼的擬聲詞,跟如潮水拍天一般的掌聲一起,將整座劇院變成一個工廠是那種建國初的,機器轟鳴,工人精神面貌極佳,人人都帶著高原紅和大笑臉的工廠。
喧鬧、歡喜。
“走吧。”
任鳴笑著一招手,幾十個演員,前后三排上臺看到謝幕演員上來,已經拍紅的手掌之間,又發出了更熱烈的聲音。
“好。”
所有的歡呼,此時全化作一聲聲吆喝“好”有耄耋之年的老觀眾,有滿臉激動的新粉絲,有溫婉的女性,也有豪邁的大哥,此時此刻,全都站起身來,毫不吝嗇地,將叫好聲,將夸獎,將贊美砸到了舞臺上。
全是真心。
如群星落下,懸在這片劇場天地,熠熠閃光。
季銘就站在任鳴的旁邊,最中間的地方,也是所有觀眾情緒的目的地,絕大部分的人都在看他,他甚至覺得自己有了火眼金睛,能隔著舞臺,看到那么多觀眾眼里的情緒。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