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婁燁幾十年的老朋友,奈安,她監制了婁燁絕大部分的片子,但不包括最近的《蘭心大劇院》,因為她去拍了一個藝術電影,沒什么存在感,叫《柔情史》,演一個京城媽媽不要小看奈安的表演,她是國內為數并不多的拿過A類電影節影后的人,洛迦諾的影后銀豹獎。
“又在看這個本子?”
他們交流過。
“嗯,覺得有不少值得琢磨的地方。”樓燁手指點了點本子,但并不瀟灑,他有點酷,有點悶,有點不善言辭:“不過人家已經不找我了。”
“啊?”奈安一愣,然后大笑了起來,這位姐姐已經56歲了,染了個金發,戴個黑框眼鏡,是一個真·瀟灑人物,當年陪著樓燁被封了五年,砸錢拍他可能沒人買的電影,知己啊。
“你提條件了?”
“這本子是季銘寫的。”
老朋友一句話就夠了。
“所以他不會把電影全交給你?”
樓燁沉吟了會兒:“我問了一下譚琢,他們倆不是碰過一次么,她說季銘是個挺矛盾的人,很謙虛很溫和,但是在表演的時候,又非常霸道和鋒芒畢露。”
譚琢是從樓燁的《春風沉醉的夜晚》出道的。
奈安想了想,點點頭:“我看他在《遇仙降》里的表演,確實當得上鋒芒畢露四個字。那部電影,與其說是導演的作品,不如說是季銘的作品,這樣的演員,不是一般人可以駕馭的,或者其實很多導演也不會想要去駕馭他,你要是真拍這個,恐怕得有心理準備。”
“算了。”
果不其然,對于樓燁來說,興趣是很難得的東西,但還不足以讓他做出那么大的改變。
“好吧,”奈安聳了一下肩膀:“我跟你說一下,《春風》在局子那邊……”
……
季銘發現娛樂圈這個地方,真的很神奇。
有些人拿了獎之后,在外面招搖過市,但幾天之后,熱度還是會消退。有些人拿了獎之后,就沉隱下來,但媒體、網友,依然可以在他缺席的時候,照樣狂歡那么幾天,好像他在不在,都一個樣。
這說明什么。
“這說明他們需要的只是一個表達的借口,并不在乎你本人是怎么考慮的。”
“這么透徹?”
季銘點點頭,一臉深沉:“徐小寶,別摳我的衣服,摳壞了要賠的。”
小姑娘吐吐舌頭,跑到桃紅身邊膩歪一陣,又跑到一邊玩兒去了,過一會兒指定又要來摳季銘的衣服他今天穿了件洞洞裝,在手臂上有一些補丁設計,跟李寧換了合作方式之后,他的私服多姿多彩了很多。
粉絲都說早該踢了李寧,別再代言快消服裝了。
桃紅把劇本放在腿上:“你為什么覺得我適合春芽這個角色?我已經很多年沒有正式演過一個電影了。”
季銘想了好一會兒,甚至托腮冥想,好像實在找不到什么靠譜理由的樣子,桃紅都要被他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