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回來的里面有個孕婦,動了胎氣要早產,在二樓,俞清清在守著。”
這群人中受傷的不多,大多是幾個皮外傷,那個孕婦這樣被折騰,動了胎氣還算是輕的,這里又沒有先進的醫療設備,接生條件艱難,難產是必不可免的。
能不能順利生產,看天意。
紀染低著頭,感覺到身體恢復了些,起身想出去看看。
后背攏過來一件黑色的沖鋒衣,她抬眼。
“穿著。”
傅辭拉著她的手去穿沖鋒衣,三兩下就把衣服穿好,拉鏈拉到底。
男人的動作十分迅速,濃墨的眉緊緊蹙著,眼下情緒低忍,“你不能安分坐一會兒?”
紀染這才察覺到他和平日里不同,頓了頓。
“我去——”
“坐下。”
她被他一個使勁又重新拉回到椅子上,火爐的熱度在臉上逐漸擴散,燒進心底。
紀染愣愣的看著他。
不是,這廝,在發什么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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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船二樓暫時被規劃為放置受傷人員的區域。
孕婦的一聲聲痛苦的呻吟,從房間里傳出來,力道很虛,明顯的無力,連紀染這個外行人都能聽出來。
房間里簡單的拉起一個簾子遮住外面的視線。
孕婦躺在床上,身邊圍著三個人,俞清清趴在床尾,仔細查看胎兒的情況。
“老婆!你堅持住!”
一個男人跪在床旁,緊緊握著孕婦的手,淚流滿面。
俞清清一臉緊張的搖頭,“我還是看不見頭,胎兒位置不正。”
這種情況,必須剖腹產。
可是他們什么手術器材都沒有。
她回頭看著紀染,眼里流露著無助。
其他的兩個醫生也都在嘆氣搖頭,說了一些醫學上的話,意思都是一樣,無力回天。
男人像是沒有聽見這些,他跪在妻子的旁邊,始終牢牢的抓緊她的手,嘴里一直說著話,“老婆堅持住,我們的寶寶就要出生了,老婆再用點勁...”
說到后面,聲音已經啞得不行。
婦女的體力終于耗盡,已經喊不出來,無力的躺在床上,半睜開眼,看著旁邊的男人,嘴角掛著笑。
她生過一個兒子,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已是強弩之末,實在是撐不下去了。
也沒有力氣生了。
血止不住的往外流,染紅純白的床單,很快,濃烈的血腥味充斥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大出血......”
男人失神的看向俞清清。
她抿著唇沖他搖頭。
紀染扶著俞清清站起身,和兩個醫生一齊無聲的離開了房間,將這最后的時光,留給他們夫婦。
房間里安靜極了,歲月靜好,像和平世界一樣。
床上的婦女虛弱的開口,“老公...你帶著...帶著小舟好好...好好的...”
她還有好多好多話要說,她的老公平時上班不怎么顧家,不知道帶孩子,她要告訴他怎么把兒子教育好,她要告訴他帶著兒子好好活下去。
男人泣不成聲的看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第一次看見他哭得這么丑,婦女忍不住笑了。
“老公...你記得...記得...”她沒有力氣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