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染按下按鈕應道,“收到,辛苦。”
“鬧事”紀元憂心道,“是不是工人有怨言”
這本該是在意料之中的,在極寒的天氣里,脆弱的人性最容易被扼殺,這是一個考驗。
無論是病,還是大雪,都是對他們的一種考驗。
“他們鬧吧,你不要怪他們。”紀元靜靜的凝視著紀染,將她眼中那點不耐看得清清楚楚。
他笑了笑,“條件艱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扛得住,我們應該理解他們。”
“爺爺,我盡力了。”
她緩緩抬眼,臉上未曾有多余的情緒,只剩清冷的嗓調,一字一句,夾雜著些許僵硬。
“但我真的做不到,我控制不了所有。”
整整七天的彌天大雪,寒流貫穿在大地的每一處,冰雪交加,席卷了整個地球,他們是無辜的,是受牽連的。
被困在這里,被困在漫天的雪中。
忍耐饑寒和人間冷暖,不斷在人性崩潰的邊緣徘徊。
紀染是人,不是神。
她能做到的,只能是將持航材料守好,為他們食物,為他們一個安全的生存環境。
一雙手,一個人,給予的只有這么多。
她做不到與上天抗衡,做不到知曉未來的每一分每一秒。
農場、格城,甚至是鳴洲島。
她希望所有人都平安無事。
“傻孩子,這不是你的責任。我們大家都在努力,再撐一撐,總會好的。”
紀元嘴角含笑,輕緩的語氣漸漸讓她焦灼的心平復下來。
“上天如果真給我們這一劫,逃也逃不掉,沒有神明會來拯救我們,紀染,你要記住,我們大家都在一起扛,還有清清那丫頭,明澤他們幾個,對了,傅小子那么聰明,肯定也不會有事。”
“聊什么呢怎么聽見在說傅哥”
方牧野推開門走進來,皺眉拍拍衣服上的雪,隨手將手里的飯盒擺在桌子上,彎腰下去。
“妹妹快來,幫我把帽子上的雪拍掉。”
紀染默默的幫他。
屋內原本沉寂的氣氛被打破,似乎隨著方牧野進來的,除了冷寒之氣,還有尚朗之明。
她應該往前看的。
方牧野一路來的艱辛,也沒什么心思注意屋內的什么氣氛,將飯盒拿到紀元的床前,沒心沒肺的笑了兩聲。
“紀爺爺,你看我對你多好,特意讓食堂大姐給你挑了塊大肉。”
“好好好,你最好了。”
他笑得更得意,“那當然,是不是比傅哥強”
原來他在意的是這個,紀元笑了兩聲,又夸贊幾句。
紀染在紀元這里待了兩個小時,便不再打擾他休息,和方牧野一塊走的。
下樓后,一眼看見在路上鏟雪的那群人。
方牧野還不清楚情況,挑眉道,“還能招到這么多義工。”
“他們是被迫服役。”
他一臉好奇,“又犯什么事了”
怎么還有他不知道的事這么好的熱鬧,錯過了可惜。
眼下無事,紀染便拿著鏟子加入到鏟雪的隊伍當中,隨口應道,“打架斗毆。”
“這我熟。”方牧野眼眸亮亮的,似乎還頗為向往,講起以前的事跡來,隱隱透著回味。
“校霸你知道吧,那都是小爺玩剩下的,怎么打個架還被抓了丟臉,小爺我當年可沒這么狼狽。”
紀染好笑的睨著他,“你當年也沒遇見厲寒聲吧”
“”
提到厲寒聲,方牧野面上僵了僵,選擇性的聽不見這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