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衛生間洗臉,照鏡子的時候,發現脖頸上的青斑。
好難看啊。
她擦掉臉上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淚,最終圍上圍巾,出門。
下了樓,找到一輛電車,讓一位工人大哥幫忙送她去航空基地的大門。
俞清清認真的想,只要她出了航空基地,應該就不會給大家造成傷害吧。
可是后來她撐不住了。
腦中逐漸被荒蕪的空白占領,她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無法呼吸,思想在消散。
停車,停車。
她一個趔趄跌倒在地上,怎么掙扎也爬不起來。
意識模糊中,看見有人一臉驚恐的跑過來,拿槍對著自己,她不害怕。
她想起那晚的一幕,年輕男人紅著臉,用世界上最溫柔的目光看著她,天大地大,他們只有彼此。
“喜歡什么。”
“你。”
我喜歡你。
俞清清被埋在那棵野生桂樹底下。
后山是原始森林,環境清凈,風水也好,那棵桂樹立在一片蕭條的樹木中,嫩黃的花朵點綴格外顯眼,沁香味撲鼻。
所有的一切,都是由應明澤一個人處理,他親手挖好的墳,親手將她抱下去。
一個冰涼的吻落在她的chun上,淚水打濕chun瓣,化作最后一點牽絆,陪她永遠息在天地間。
遠遠的,男人的背影孤寂又悲憫,在桂樹下靜默得像一尊雕像。
紀染收回視線,閉了閉眼,眼角發澀。
垂在一側的手,微微顫抖。
一只軟乎的手掌握住她的手,用力握緊。
賀子楠抽泣道,“姐姐,清清姐姐還會醒來嗎”
“不會了。”
“我會記住她的,記好久好久,記在心里。”
“嗯。”
“姐姐,你別哭了。”
“嗯。”
入夜。
紀染帶著賀子楠剛走到宿舍樓下,就碰見下樓的方牧野。
他小心翼翼的觀察著紀染的神情,說,“傅哥知道了這件事,說讓你回來之后,用衛星電話聯系他。”
知道那件事后,他心里也不是滋味,心情煩悶得很,眼下,看見紀染紅腫的雙眼,心里更不好受了。
紀染沒什么反應。
他又補充一句,“傅哥很擔心你。”
最終,賀子楠跟著方牧野上樓,她獨自一人去找向安。
一如既然的,衛星電話連接后,向安出門去隔壁宿舍嘮嗑,順便把門帶上。
宿舍里靜悄悄的,紀染垂著腦袋,盯著自己的手指發呆,好半天,衛星電話的那一頭才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紀染”
傅辭叫了她一聲,半晌,聽見她低低“嗯”一聲的回復。
“事情我都知道了,太過突然,誰也不想應明澤怎么樣”
“不太好。”
她雖對于感情方面的事情不是很敏感,但俞清清和應明澤之間的那點曖昧,早已是只隔一層紗沒有捅破罷了。
應明澤一向是個正直的人,清楚自己的心思之后,便對俞清清格外關心,眼里的溫柔是所有人都能看見的。
紀染深知,俞清清是他在這末世里僅剩的那點暖陽。
如今,俞清清死了,連帶著空中唯一的那點光亮,也消失殆盡。
連自己都這般心痛,更何況是應明澤。
上天是不公的。
奪走他的親人,又奪走他所愛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