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已不在人世……”赫連候微微嘆息,盯著她的臉,“你這雙眼讓我想起年輕時候的他……”
赫連睿也看向她,沈冬榮放下筷子,欠了欠上半身:“是沈某不對,讓侯爺想起已逝的故人,無端神傷。”
赫連候爽朗一笑,說:“這怎能怪你,沈少卿說的對,是我無端神傷罷了……”說著拿起立在身旁的木拐,目光一掃他們倆,最后停留在赫連睿身上:“為父吃飽了,你們繼續吃吧,莫要薄待了沈少卿……”
赫連睿點點頭,和沈冬榮同時起身,目送赫連候的身影走出廂房門外。
沈冬榮側眸,見赫連睿正在端詳著她的臉,知曉赫連候方才那句話恐怕又引起了他的疑心。但她無法,她的眼睛長的很像謝騏,而藥王給她的這張皮恰好沒有眼睛。
她絲毫不慌,勾唇輕笑,故意將話題引到歧途之上:“師哥最近怎么總盯著我看,莫不是對師妹生出了什么不該有的心思?”
赫連睿正色道:“我確實對你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沈冬榮:“……”
他的黑眸沉沉如水,仿佛要將她一股腦吸了進去,直直地盯著她愕然睜大的雙眼,沈冬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著他認真的神色,怔腫地往后退了一步。
赫連睿一個箭步上前,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將她往懷里一攬,沈冬榮頓時如輕飄的羽毛般被帶入了他威武的胸膛,他低頭,嘴唇在她小巧圓潤的耳垂旁摩挲:“為什么要幫林媚竹,嗯?”
濕熱的氣息噴薄在頸間耳后,他的聲音低沉而又溫柔,撥弄著她脆弱敏感的心弦,讓未經人事的她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我……”
“到底是真的好心幫她……”赫連睿打斷她,與那此時已快熟透的耳珠幾乎相貼在一起的薄唇勾起諷笑,一字一句緩慢地說道,“……還是……僅僅因為她能幫你扳倒吳乾……?”
沈冬榮頓時猶如被冰涼冷水澆頭而下,昏熱的頭腦霎時鎮靜了下來,在他懷中猛然抬頭,冷冷地看向他。
原來自己在他眼中竟是一個只為達到目的而毫無憐憫同情之心的人。
赫連睿垂眸,面無表情地和她對視,仿佛與方才在她耳邊輕柔低語的不是同一個人。
“咳咳……”
門外忽然響起了兩聲輕咳,赫連候不知何時又返了回來,倚在門邊定定地看著他們。
赫連睿:“……”
沈冬榮:“……”
沈冬榮一把從赫連睿懷中掙脫出來,消下去的紅潮再次涌了上來,尷尬局促地好像一個正在做壞事的孩子被長輩抓住了現行,赫連睿摸了摸鼻子,動作和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為父過來是想說若是菜不夠,廚房里還有新制的糕點……”赫連候看著面紅耳赤的沈冬榮,又看看赫連睿,頓了幾秒后,仿佛認命了一般長長地嘆息道:“看來是我多此一舉了……”
赫連睿:“父親可以讓下人過來通知的。”
沈冬榮心道,你這話簡直就像在彌蓋欲一樣。
果然,只見赫連候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看也未再看赫連睿一眼,拄著木拐再次離開,平時穩健的步伐此刻竟有些許微微顫動,走時還不忘帶上了廂房的門,“咣當”一聲像是在警告他們情難自禁也要注意場合。
屋內頓時暗了下來,氣氛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