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華路2591號。
上海兵工署。
顧清風來上海已五日,還未去兵工署報到。
這不,今天風和日麗的,宜報到,宜出門。
這可是自家軍門說的。
這不,副官李昆一身軍綠色國軍軍服,腰上別著槍,正精神抖擻的跟隨在自家軍門左側。
他就像那寓言故事里《狐假虎威》的狐貍似的,就差屁股后面安個大尾巴,而顧清風就像那只不怒自威的老虎。
此時顧清風和副官李昆剛跨進兵工署的大門,就被守門的衛兵給攔住了。
“長官,請您出示下自己的證件。”其中一位衛兵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后,很有禮貌的說道。
顧清風準備掏出證件,卻不料身邊的副官李昆不干了。
“哎呦喂,你知道他是誰嗎?還敢問軍門要證件?真是狗膽包天!”
另一個衛兵好像突然察覺到了什么似的,
“我等有眼不識泰山,不知竟是顧軍門,還望海涵。”
先前那位問顧清風要證件的衛兵卻蒙圈了:“顧軍門?是哪個顧軍門?“
“還有哪個顧軍門?呆子,待一站崗去!”說話的是一位三十來歲,皮膚黝黑的高個男子。
“子恒老弟,別來無恙啊?”一個高個中年男子熱情的上來跟顧清風握手。
他就是兵工署署長。臉形略長,稍濃的眉毛顯得人有些粗獷。
他身上穿著一身軍黃色的作戰服,一看就知道是在軍營里混了好些年的老油條子。
“鄭署長,您不來,軍門可要被攔在門外啰。”副官李昆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沖著高個男子打招呼。
鄭署長卻不惱:“子恒老弟,果然是強將手下無弱兵呀,你這位副官好生了得喲。“
“鄭署長,這都是我慣的,還請兄長莫要計較。”顧清風不顯山不露水的回復。
“呵呵,子恒還是那么會打趣我這個老兄哥。”鄭署長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顧清風也不客氣地走在前頭,把副官李昆甩在了身后。
上海兵工署的建筑風格是屬于中西合璧的風格,外墻是紅紅磚,不帶一點粉飾的,但屋頂卻是人字黑瓦的坡屋頂,紅與黑的對比又有種歐式的美感。
“顧軍門,請。”鄭署長之所以對顧清風如此客氣,是因為顧清風名義上是在自己之下的副署長,可他深深的知道顧清風是蔣委員長派來監督他的。
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撈一撈?鄭署長正有此意。
鄭署長對顧清風的到來是如履薄冰,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他查出些什么。
自己不但官位不保,依蔣委員長那個“寧可殺一千,不能放走一個”的性格,他性命更難保啰!
“鄭署長,這是給我安排的辦公室嗎?”顧清風見他望著自己發愣,拍了拍面前的辦公桌。
“啊~是的,不知顧軍門還滿意不。”
鄭署長這才回過神來。
“可還滿意?”
“還行吧,鄭署長,我也不會天天來這里。”顧清風坐到椅子上,試了試。
“椅子不錯。”顧清風見鄭署長雙手不停地搓著:“鄭署長,你坐呀,放心,我只關心咱們兵工廠的槍械的庫存和流向,其它的什么我不懂,也不關心。“
這可算是給鄭署長吃了一顆定心丸。
“早就聽說顧軍門為人仗義,今日一見,果然聞名不如見面哪!”鄭署長在官場上混了這么多年,拍馬屁的本事那可非比尋常滴。
“鄭署長,今天我也只是來報到的。”
顧清風說著便起身要走:“對了,差點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明天晚上喜來登酒店的晚宴,請您和您的夫人務必賞觀。”
“一定,一定。”鄭署長一顆吊著的心終于安定了下來:“顧軍門實在是太客氣了,鄙人都還沒給您接風洗塵,您倒先行請客,真是慚愧慚愧。“
“不必客氣。”顧清風唇角微微一扯。
副官李昆見自家軍門這標準式的面容,知道到時這個鄭署長可得大出血啰。但他可不能點破。
這幾年鄭署長利用職務之便,在黑市上販賣槍支,已經賺得盆滿缽滿的。
顧清風一路和鄭署長閑扯著到了兵工署的大門口。
副官李昆早已把那臺豪華版的“大眼睛”福特車開了過來。
“顧軍門,這車還真不錯,全中國恐怕都沒幾臺,可見蔣委員長對您的器重。”鄭署長這次真心的夸贊,因為他已情不自禁地湊到了車頭。
只見他伸手摸著車頭:“這漆色,這頭面,真的只有顧軍門您才配得上。“
這時副官李昆已打開車門出來了,見鄭署長那個口水都要流到車頭上了:“鄭署長,您這么喜歡,要不也要蔣委員長給您也置辦一輛?“
鄭署長一聽,臉色變了變,但瞬間就恢復了平靜。
“李昆,你在鄭署長面前也太放肆了。”顧清風假意呵斥。
“鄭署長,真對不住了,我這個人心直口快,要不干了好幾年,還是在副官這個職位上,地位穩得很。”李昆趕緊就坡下驢。
“好了,你今天怎么婆婆媽媽的,還不給我開車。”顧清風面上端起了架子,不也是怕節外生枝。
“好咧,軍門,您官大,聽您的。”李昆連忙打開后座車門,又用右手護著車頂框:“小心,別碰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