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舞臺燈光亮起,主持人用浮夸的主持風格拉開了比賽序幕,“……請雙方辯手自我介紹……”。
關于這點我們早有準備,一波凡爾賽還請學弟學妹們好好消化。
“我是來自核動力專業博士一年級的宋煜,導師是工程院彭士齡院士。”話畢,研究生院那塊小方陣爆發了熱烈的掌聲與歡呼。對手席上的小朋友哪見過這個場面,立刻交頭接耳互換不安的眼神,真是非常可愛。
等我們介紹完畢,對面的小朋友表情都灰暗了,真不知道這樣會不會有點欺負人,但是比賽第一嘛,師兄師姐們正是提刀的好年紀啊。
一辯立論的時候,我才發現,被SCI吊打過和畢設都不知道為何物的兩撥人,思維方式還是有些不同,第一次覺得年齡大也不是什么壞事。
“我方認為,網絡謠言會占用大量社會資源,影響正當言論的發表,所以打擊網絡謠言是維護言論自由……”
好家伙,邏輯呢,記下來,一會兒懟。
“并且網絡謠言具有社會危害性,打擊網絡謠言有利于創造良好的言論環境,從而維護言論自由……”
沒想到勝利竟然這么快就朝我們招手了,我拿著小筆桿子迅速記錄反駁論點,得意得不行。
好不容易等二辯互相拆臺結束,輪到雙方三辯自由互懟了,我站起來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
也不知道是不是整衣服嚇到孩子了,對方三辯愣了一下,“反方辯友,請問”我看著他,一副好吧你問的表情,對方三辯看了一下題詞卡,才又繼續,“放任網絡謠言有利于言論自由嗎?”
“首先要明確什么是言論自由,言論自由是發言的自由,是任何人都可以發表自己觀點的自由。請問對方辯友,謠言是不是一種觀點?”
“是觀點,但是錯誤的觀點,錯誤的觀點不應該發表出來擾亂視聽。”
“那我們就回到言論自由的含義,言論被發言者以外的人選擇后才能公之于眾,這是言論自由嗎?”我猜他又要說謠言的危害性。
“對方辯友意思是不應該對謠言加以打擊控制,就任憑謠言肆虐?”對方小朋友開始跟我玩技巧。
“發表是謠言的誕生,控制是謠言的結束,言論自由針對的是發表階段,在這個階段言論不應因自身的性質受到是否能被發表的決定。難道對方辯手認為嚴禁喝酒是一種飲食自由的表現?”那么我也跟你玩一點技巧。
對方三辯愣了一下,我認為他不應該順著我的思路去尋找答案。在他死機的這1秒鐘,我又問了一個問題,“再請問對方辯友,嚴禁和罪犯結婚是不是婚姻自由?”我找到對方的弱點,乘勝追擊。
“那么對方辯友認為不應該打擊網絡謠言嗎?”小朋友終于回過神來,把之前的問題又問了一遍,雖然邏輯上沒有問題,但是在評委那里會丟掉好感分。
“恰恰相反,我認為一定要堅決打擊網絡謠言。那么請問對方辯友能否在言論發表之前判斷其是否是謠言?”蕪湖,你又掉進坑里咯。
對方想說不能,但又不可以說不能,徹底卡死。
作為一個知心姐姐,我不忍心看這沉默太久,于是稍稍幫他“解圍”一下。“打擊網絡謠言是社會安全的必然要求,但是與言論自由毫無關系,因為言論自由針對的是言論的發表,而打擊網絡謠言針對的是已經發表的不良言論,從時間上,他們是不相關的。”
一瞬間,我看到小孩子們臉上閃過一陣被智慧照耀后的“幸福”光芒。臺下的研究生方陣終于藏不住不住暗爽歡呼起來。我有點嘚瑟,向觀眾席側身,輕施一禮,抬眼的時候看見教練老師和阿建給我比贊,于是沖他們燦爛一笑。
最后,輪到臧師姐做總結了,她用博士們最擅長的理性分析,有理有據條分縷析地將對方立論一一駁倒,并再一次系統重申了我方論點,征服了在場的所有評委,成為勝利前的完美暫停。
后面的事情毫無懸念,初賽晉級。可是沒想到對手席四個小朋友竟然在散場后跑過來求合照求簽名。這簡直太會了,雖然浮夸,但我們幾個很是享受。宋學長熱情地跟小學弟們合影留電話,學弟們要電話一個一個要過來,終于到了我面前。就說嘛,不要我的,豈不是太沒面子。
“學姐,我們新生想辦一個新生辯論賽,能不能邀請你當評委?”三辯的孩子走到我面前,“我叫孫云逸,學姐你講得真好,很高興認識你。”說著伸出手,我一看孩子這么大方也就伸出手,誰知道小朋友是真的很激動,抓著我的手使勁甩,讓我有點吃不消。
“行,你們什么時候需要我過去就給我打電話。”我非常爽快的答應了。雖然也只差了四歲,但是被人這么一捧,我竟然找到了一種當前輩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