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昭忽略農忙,忽略了妻兒,老神仙要走了,他說,明年這個時候,他還會來。元昭把家里僅有的三十兩銀子都送給老神仙。老神仙牽著牛帶著元昭送他的銀錢離開了。
妻子陳氏傷心得流了淚。那三十兩銀子由她節衣縮食積攢下來,她一直把它藏在床底下,想留給孩子們上私塾使用。元昭無心撫慰妻子,他在房后開采了一塊地,以忘我的精神,一心種起了仙草。
從前,元昭好象一個年輕的族長,帶領身強力壯的流民,跋山涉水開辟新家園。他經常告訴眾人如何播種,跟大伙兒一起勞作,是整個村落的主心骨。元昭帶領大家在黃河邊上安家落戶,種出了黃河大米,成了貢品。該縣的縣令讓他負責戶籍和納糧。
元昭家的宅子是村里最好的,其他的人都力求象他一樣建筑自己的宅院。他的房子是一個大院,有一個敞亮的主廳和東西廂房,院子里栽了一棵挺拔的槐樹,房后本是一片細心照料的菜園,還有一個牲畜欄,養著豬和雞,在欄里和睦相處。
妻子陳氏象丈夫一樣勤勞。她是一個不茍言笑的婦人,天不亮就開始忙碌,到處都能聽到她走路的聲音。多虧她勤于照料,家里的鍋碗瓢盆、夯實的泥土地面、粗糙的自制木器,經常都是干干凈凈的。
他們的村落建成后已經成了一個最整潔的村子,居民也越來越多,通過和附近村落的成婚納娶,之前的二十多戶變成了近百戶。這是一個真正幸福的村子,在這村子里,還沒有死過一個人。
可是,元昭帶領大家建設家園的熱情很快過去了,迷上了對仙草的探索,他拔掉菜園里的蔬菜,拆掉牲畜欄,賣了豬和雞。在之后漫長月份里,元昭把自己關在宅院里,不讓別人打擾他,完全拋棄了家務,整日整夜呆在院子里培育仙草。
元昭陷入一種神思恍惚的狀態。總是低聲地嘟嚷什么,正是從這時起,他養成了自言自語的習慣,在屋子里踱來踱去,對誰也不答理。村落里的許多人都認為,元昭中了邪。
第二年,老神仙沒來,仙草也沒長出來。
元昭的仙草沒有發芽,四周倒是長滿了雜草,元昭不敢隨意除草,說不定除掉的那一顆就是仙草呢。后房滿院長滿了雜草,元昭很頹廢,陳氏只能默默的做著家務,對丈夫的行為視而不見。
他等待了三年。最后等得厭煩了,他就把自己的失敗怪罪到老神仙身上。“你說的對,他就是個騙子。我不該把家里的銀子和牛都給他。”元昭對妻子懊惱的說著。
元昭望向了院子外,看見兩個赤足的孩子正在烈日炎炎的稻田里。他覺得,孩子們僅在這一瞬間才開始存在。元昭全神貫注地看著外面忙碌的兩個孩子,看得兩眼濕潤,他擦了擦眼睛,發出一聲深沉的嘆息道:“我真的中邪了,咱們的孩子該念書了。”
大兒子元天閶滿了八歲,廣額擴面,性情象他父親一樣執拗,也象他父親一般魁梧奇偉。元倩兒是在黃河岸邊出生的第一個孩子,三月間該滿五歲了。
元昭拿著鋤頭到了房后,把那片地先除草,又翻了一遍,重新種上蔬菜,蓋上畜欄,將元天閶送到了縣里的學堂,親自教女兒元倩兒讀書寫字,他把精力用在家人身上了。
一日元昭聽到了牛叫聲,他到了屋外,發現一個老嫗牽著他送給神仙的那頭牛。
老嫗將牛還給了妻子陳氏后,就走了。
“老神仙死了。”陳氏對元昭道。
“神仙是不會死的。”元昭聽罷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