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里,白衣女子僵硬的身體不時隨著車子顛簸而左右傾倒,美婷將她緊緊抱在懷里。
片刻后,她覺得女子的身上似乎暖了一點兒,可自己身上卻越來越冷。
轎車的車燈亮著,兩道光柱投射在不遠處的一個養豬場大門上。
“這有個養豬場!你在車上等著,我進去看看!”王所長聲音顫巍的說道。
通體黑暗的豬場,兩扇打門卻反射著黃澄澄的光澤,猶如一件開襟壽衣上的圓形“壽”字。
門被夜風刮得一擺一擺的,仿佛有些不可名狀的物體,正要從這件壽衣下面鉆出來,飄走……于是,這樓也尸僵般越來越硬,越來越冷。
王所長的一顆心越來越往下沉,沉,沉,像是一塊扔到井里的石頭,卻總沉不到底。
這種感覺實在太難受了,旋渦……去他媽的旋渦!
王所長抓起那把大扳手,推開了左手的車門,風頓時涌進了車廂,嗆得美婷止不住地咳嗽。
他回過頭看了美婷一眼,猛地跳下車。
“砰”的一聲,王所長把身后的車門摔上,將她的叫喊聲封在狹小的車廂里。
她望著王所長的背影,眼睜睜地看著他從那件“壽衣”的開襟間鉆了進去。
而身邊,白衣女子僵坐著,仿佛一張沒有生命的皮。
美婷不寒而栗。
王所長他熟悉這種氣味:鄉屠宰場的地上到處是鮮紅的血污,麻繩、殘肢,乳白色的脂肪,墻上被層層疊疊的污垢染成了黑黃色。一頭頭牲畜——豬——被鐵鏈吊在半空,穿著橡皮衣的屠夫一刀一刀地給它們開喉,放血……這是血的氣味!
只有黏稠的鮮血,氣味才會如此濃烈!
“下車!拿個手電!”王所長大聲吆喝著。
美婷趕緊下車,把手電筒打開,也就在這一刻,豬場里的景象讓兩個人呆若木雞。
一具、兩具、三具、四具……人體——不對,是尸體!
每一具都散發著幽幽的綠光,圓睜或緊閉的眼,沒有一絲光芒和生氣,已經永遠定格在了死亡上。
美婷整張臉發綠,渾身發抖,手電筒也隨之亂顫,光芒像鋸子一般切割著每一具尸體。
王所長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四十多年來,他還從沒遇到這樣的情景。
“啊!”美婷的尖叫讓王所長打了個哆嗦,驀然驚醒。
她手中的手電筒直直地指向身后!猛地回過頭,只見一個血紅的手從后面覆蓋住了美婷嬌小的身軀……
王所長瞳孔劇烈收縮!他看到躺在車里的那個女人竟然活生生的站在身后!
女人瞪圓了兩只血眼,表情頓時變得猙獰恐怖起來,嘴角卻向上一揚,露出了滿嘴的白牙,居然詭異地一笑,嘴中發出了猶如老牛喘氣一般的呻吟聲。
月光照射下的那張臉慘白無色,沒有一點的血色,更恐怖的是,這女人的兩只眼睛充滿了血絲,簡直是血灌瞳仁,射出的目光恐怖嚇人,如刀子一般扎進了王所長的心里,嚇得王所長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完全傻了眼。
“不...要...回...頭...看!”
就在這一剎那,那女人一個縱身就撲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