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所長感到眉心處一陣刺骨的冰涼,像是有把寒冰削成的尖刀要插進來一樣,這股刺骨的涼意順著眉心一直往自己的身體里鉆,讓他的半張臉都失去了知覺。
一旁的劉美婷盯著女人裂開的肚子,一個藍色大眼睛的嬰兒,手中正拿著一個血淋淋的手,對著她燦爛的笑著。
遠處走開一個男人,像一個行尸,拖著昏迷的劉美婷直徑而去。
這是一間冰冷的地下室,氣溫直逼零度,一臺啟動著的冰柜嗡嗡作響,天花板上懸吊著一盞白熾燈,墻壁和粗糙的水泥地板上滿是污跡。
白熾燈下,擺著一張面上盯著鐵皮的長桌,鐵皮桌面上躺著一具一絲不掛的尸體。
很明顯,劉美婷已經死了。
蒼白的身體早已僵硬,靠近桌面的部位隱隱泛著黑,那是血液沉降后形成的尸斑。
曾經挺拔的胸部,如今仿佛兩堆正在融化的雪球,即使尚保持著一點點依稀的美麗,但再也無法激發出旁人的欣賞沖動。
最可怕的,是這具女尸的臉。
平心而論,她的臉型很美,鵝蛋臉,還帶點嬰兒肥,但可惜,在她的鼻梁兩側,眼睛的位置,卻有兩個赫然的血洞,血污沾染在她的臉頰上,她的頭發上,甚至連鐵皮桌面上也滴下了點點斑斑的鮮血。
她的眼睛被人剜了出來,只剩下這兩個觸目驚心的血洞,幽深無比,即使沒有眼球,也讓人感覺怨氣沖天,似乎那雙看不見的眼睛睜潛藏在深邃的黑暗中,目不轉睛地盯著,盯著,盯著。
在地下室的一角,有一個洗手槽,水龍頭沒擰緊,時不時發出一聲“滴答”。
洗衣槽旁,擱著一張小圓凳,凳子上擺著一杯水。水杯里有東西,那是兩枚泡在水里的球狀物,都裹連著一根帶狀物——這就是那兩枚從女尸臉上被剜下來的眼睛!
帶狀物是連在眼睛上的血管和神經!
水杯里的水,并不渾濁,只在接近杯底的位置有一點淺淺的紅。浸泡眼球的水,大概已經換過很多次了吧。
“吱呀”一聲,地下室的門被推開了。
門軸的呻吟聲,打破了這間房里已經保持許久的寂靜。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走進屋里,這個人戴著一頂帽子,帽檐的陰影恰到好處遮住他的臉。
白大褂上,毫無規律地遍布著星星點點的血跡,顯得骯臟無比。穿著白大褂的人瞟了一眼躺在鐵皮桌上的女尸,旋即默不作聲走到角落的洗手槽邊。
他端起浸泡著眼球的水杯,舉到比頭更高的位置,對準白熾燈望了望,喉頭發出不滿的嗚咽聲,似乎有點厭惡。
隨后,他把手伸進水杯里,小心翼翼取出了兩枚還粘連著血管神經的眼球,攤在手心里,打開了水龍頭。
水龍頭的水流開得并不大,穿白大褂的人把手心放在水龍頭下,水流溫柔地落到眼球上,向四周分開,再從他的指縫中落下,呈逆時針方向緩慢旋轉進下水道里,消失無蹤。
穿白大褂的人關閉了水龍頭,用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輕輕從攤開的手心里拾起一枚眼球,舉起來對準白熾燈,仔細地端詳著。他的喉頭再次發出嗚咽聲,但與上次的嗚咽聲有著明顯的不同,這一次,他的嗚咽聲充滿了喜悅與滿足。
他又檢查了一下另一枚眼球,同樣發出滿意的嗚咽聲。
隨后,他走到鐵皮桌前,伸出手,伸向了女尸的臉。
他將一枚眼珠活生生地摁進了女尸臉上左邊的黑窟窿里,又將另一枚眼珠摁進女尸臉上右邊的黑窟窿里。
這一下,女尸臉上的兩個血洞,頓時有了填充物,如果從遠一點的地方望過來,眼珠旁的血跡,就像兩片偌大的黑眼圈一般。
穿白大褂的那個人,像小孩一樣興奮了起來,他伸開雙臂,在這間冰冷的地下室里旋轉著身體,恍若舞蹈一般,但體態卻極笨拙,就像只白色的烏鴉。在他口中,還哼著一首語調不明的歌,嗓音甚是沙啞,仿佛剛喝下了一口灼熱的硫酸。
還好,勉強能聽出歌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