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太太只好道:“月兒莫要置氣,樓上有人,仔細笑話。”
月兒一頓,仿佛說那好吧,轉而向四爺道:“四爺,吾倒有些話,不如趁著今朝講清楚。”
四爺溫和地道:“你說來我聽。”
月兒這些日子等著四爺來收拾自己,收拾了就斷干凈了,但現在哪有要收拾的樣子,這反而是最糟糕的情況。
月兒說:“姆媽,儂回避一下。”
她曉得自己但凡說什么都會被姆媽打岔攔阻。
林太太嗔怪,怕月兒造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月兒知道如何促使姆媽離開,對四爺說:“儂不喜龍井,家里沒別的,委屈喝白水吧。”
說著便將四爺手中的茶盅拿去,作勢親自給四爺換上一杯白水。
林太太見狀,想小倆口鬧別扭確實沒有丈母娘摻和的理,于是跟四爺客氣一句離開了。
林太太的身影從門口出去后,月兒還在嘩啦啦地給四爺面前的水杯倒水,四爺笑道:“不是要用水潑我吧?”
“不敢,禮數罷了。”
四爺看她一臉‘剛’,忍笑道:“當著全上海人的面休夫,頑皮孩子解氣了吧。”
月兒充耳不聞,到椅子上正襟危坐:“要交涉的不多,第一,你馬上撤回那兩個便衣探子,還我人身自由;第二……”
四爺道:“還說上官話了!”
月兒有個習慣,但凡遇上鄭重情況,會不由自主地撇開上海話,用起官話。
月兒忍了忍,繼續:“第二……”
“第一不答應。”
月兒看過來,“憑什么不答應?”
四爺說:“我得保障你的安全。”
“沒你保障,我也從小活到了大。”
“現在不一樣,四爺仇家多,而你是四爺心尖兒上的人……”
月兒打斷,她是下來和他交涉的,不是聽他肉麻的。
“第二!……”
“相片很好,你不看看么?”四爺又打岔,并且將一塊手帕展開置于月兒面前的桌上,露出生日那天所照的二人合影,說:“取回好些時了,四爺上相,比你看著還年輕。”
月兒一拳拳打在棉花上,本就火動,見了相片,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有心將相片摜到地下,卻有人路過門廳,正是奶娘,待要進來跟四爺問好一聲,月兒收住手,但又窘那相片給奶娘看見,然而低頭去看時,桌上已是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