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愣,首先慚愧的是杜某,他雖不是什么達官政要,但在江湖上身份也已堪稱傳奇,像所有大人物一樣,已經是出門不會親自帶錢的級別,所以此時此刻,他身上一文錢都沒有。
司機還好,身上有五塊大洋,一股腦全掏了出來。
月兒面對五塊大洋不無失望,她道:“我并不是向你們索要酬金,我是想和你們做一筆生意。你們的傷勢雖緩,但短時間根本無法行動。我已經看出來了,你們是不能暴露身份的,長時間困在此地勢必危險,你們需要通知‘家里人’前來營救,但杜先生不能動是肯定的,而司機先生的腿剛才若是一直行走還能勉強,現在停下來再動,恐怕已經站不起來了,醫學上的專業問題我一句兩句解釋不清,你只要試試就曉得此話真假。”
司機嘗試起身,果然轟然倒下。
月兒說:“情況就是這樣,你們不能動,那么我來完成這個任務,我眼下急需二十塊現大洋救急,當然,黃包車夫的一趟跑腿費不過幾角銅鈿我是曉得的,但你們的情況特殊不是嗎,我要二十塊現大洋你們不會說我漫天要價吧。”
“到杜美路26號。”杜先生說話了,“如果他們不相信你,就說我昨晚九點多離家,走時和華格臬路公館通過話,他們就不會疑惑了。”
月兒聞言一怔,說:“那太遠了,你們的傷拖不了那么久,我跑得再快,也恐怕會誤事。這樣,我就近找到電話亭子通知吧。”
她說著便跑,不過忽然又站住了,說:“刨去這五塊,欠款十五塊對伐?”
杜先生說:“比這多。”
月兒點點頭,轉身跑了。
虹口電話亭子很少,找了將近半個時辰,才把電話打到杜美路26號,然而她通知的太晚了,杜美路26號早已知道杜先生出事的消息,不僅杜美路26號知道了,甚至連整個上海灘都知道了,她站在電話亭子里焦急地撥打電話,亭子外的大街上人群涌來,不僅有從公共租界趕來的巡捕、還有身穿短打的幫會人物,月兒看到他們身上帶著槍,橫沖直撞、氣勢洶洶。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杜美路26號的電話始終在占線,時間已經過去半個鐘頭,月兒知道自己恐怕完不成這個任務了,擔心那倆人的傷勢,她最終掛掉電話向那條巷弄返回去。
然而那里已是空空如也,除了地上幾灘血,通不見那兩個傷者的蹤影。
情況無外乎只要兩種,他們被救走了或者被劫走了!
但是月兒無能為力了。她愣怔半晌,木然轉身離開了。
天邊傳來幾聲悶雷,整點報時的鐘聲再次傳來時,細雨開始降落,算學競賽已經結束,月兒心情沉重地往家走去。
這日的晚報幾乎全是杜某人遇刺的新聞,月兒由此知道了杜的全名,不出所料,果然是她猜的那個人,不過這跟自己沒有關系了,她沒有完成任務,‘生意’告吹,十五塊大洋化為泡影,好在傷者據說已經獲救,作為半個醫者,不論對方是什么人,只要救人成功,這就是欣慰的。
錯過比賽,學費泡湯,但福禍相依,她終于拿到了制約茹曉棠的決定性一筆,接下來,她可以對茹曉棠收網了。
*這一章里出現的杜先生是過場人物,功能性不強,也絕非故事核心圈人物,親們不用代入某某某,否則本文zz正確性那啥……
今天五更合并為兩更,后面還有一更,謝謝親們,讓大家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