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元清再一次陷入深深的自責中。他已經意識到了,正是因為自己還有林白在第一輪游戲的時候擅自闖入易沁冬的房間,甚至還與易沁冬進行了長時間的面談,才導致了組織對易沁冬的懷疑,直接造成了這次悲劇的發生。
可是,易沁冬想告訴眾人的到底是什么呢?唐元清的手指在顫抖。他認為,如果不能破解易沁冬最后留下來的暗示,他會更加對不起這名兢兢業業的探員。哦對,還有一個謎題,那就是易沁冬的性別到底是因為什么原因在短時間內改變了。說實話,這已經超出了目前科學可以解答的范圍。這種沒有任何依據的謎題讓唐元清陷入了迷茫之中。
他想聯系李京河,卻發現通訊設備根本連接不上。
“什么是心理的博弈?這就是心理的博弈!”突然,李京河的話在唐元清的耳邊響起,他還記得那是好久以前兩人在一起討論過的話題。“這種博弈也可以說是一種‘賭博’,那就是利用已知的,但非常不全面的線索猜測最終的結果。”李京河說道,“有時候,我們可能連方向都是錯的,但就是可以南轅北轍,回到我們需要去的地方。我承認這其中有運氣的成分——但我從來沒有輸過。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不確定性,信息永遠都是不對稱的,我們憑什么認定我們的選擇一定是正確的呢?那就是堅持不懈的執著和隨機應變的勇氣。暫定一個結論,盡你所能去證明它,或者進你所能去推翻它。任何一場博弈中,你都可以錯無數次,但絕對不能輸一次。”
唐元清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看起來是出現幻覺了。他苦笑著。“那我們再一次假定,易沁冬的癥狀是源于藥物的注射,這又是什么原理呢?”他在心中自言自語,“我以前曾經聽說過一個理論,那就是人類的進化。據說在很久很久以后,這個世界上將不再有男性,因為女性的身體結構以及抗病原能力比男性要更高級。有人提出證明說,大部分疾病的患病率女性遠遠低于男性,女性的壽命也往往比男性更長。在動物界中,有的雌性動物在產仔之后會分泌一種抗毒素,比如刺猬媽媽在生產后可以免疫毒蛇的攻擊。”他撥弄著尸體上的針孔,“這個理論其實并沒有真正得到科學上的證實,不過,現在有很多問題已經不能用我們熟知的常識來解答了。”
周蘭濤重新為尸體蓋上塑料布,張春海問道:“小哥,你得出什么結論了嗎?”
唐元清搖搖頭:“暫時還沒有,但我想事情已經快要浮出水面了。”
“怎么說?”張春海問道。
唐元清拿出在抽屜中發現的國家概況報告,把這些報告交給張春海:“你自己看看,這里面有一個非常明顯的問題。”
張春海將信將疑地拿過報告:“我看看······說實在的,這不是我的專業內容,也不是很了解。但我姑且還有一點常識,這些國家嘛······看上去都是世界上非常優秀的一線國家——美國啦,英國啦,韓國啦,新加坡啦······據我所知,這些應該都是現今世界上所有的發達國家吧?”
“她是想通過研究這個為我國做貢獻嗎?制定發展計劃?”周蘭濤一臉不解,“她做這么多的報告有什么用呢?”
“首先糾正一點,”唐元清說道,“發達國家和一線國家,以及優秀的國家并不是同一個概念,而且——你不覺得少了一點什么嗎?”
“少了什么?”張春海翻動著這幾頁密密麻麻的紙,“拿到有哪一張弄掉了嗎?”
“不是紙,是國家!”周蘭濤反應很快,“這些國家里面少了一個,少了日本!”
“對,”唐元清的話擲地有聲,“這里收集了全球所有發達國家的基本信息和調研報告,唯獨少了我們最熟悉的日本!”
“這是為什么?”張春海問道。
“那是因為,日本的有關報告已經被對方全部拿走了!”唐元清拿過這些報告,“這就是易沁冬留下的最后的信息!她把所有的國家信息放在了上面的抽屜中,而把指明兇手的信息藏在了最下面的抽屜中。因為她知道,兇手在殺害她之后一定會取走所有的證據和調查資料,易沁冬正是想到了這一點,才故意讓兇手輕而易舉拿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