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祝四方說道。
“大使館那邊怎么說,我們應該讓他們把人送過來,或者讓我們的人跟日方警察廳配合調查。”寧波說道。
“你這種想法太天真了。”祝四方苦笑,“雖然秋元新臣名聲不好,違法犯罪的前科數不勝數,打擦邊球的事也做了不少,但是,人家的論文含金量確實高,你在國際論壇上都可以看到他的名字位列榜首。日本方面本來就有保他的意思,很多我們無法接受的案子日方都盡力壓了下去,我們的情報部門搜集了好多有關信息,都是通過特殊渠道,從鬼川案開始花了兩年的時間才弄來的。你想讓日本方面調查秋元,且不說對方不可能愿意這么做,甚至可能造成很嚴重的國際影響,因為我們的部分調查從很大程度上來說并不符合國際法。”
“是國際法重要還是我們國家的安全重要?”寧波問道。
“從我們的角度來講,當然首先要保證我們自己的公民權利,維護自身利益永遠放在國際交往的第一位。”祝四方說道,“但是,作為我國的政府工作人員,我們有義務維護國家在國際上的地位、尊嚴和榮譽,這種調查方式雖然能夠證明日本方面有意掩蓋秋元新臣的犯罪行為,但也會因此在國際上留下把柄,讓歐美某些國家嚼舌根,說我們國家無視國際法展開非法搜證,你懂了嗎?”
“那我們應該怎么辦?”鄺鐵君咬咬牙。
“我現在需要你們到南方市去。”祝四方說道,“南方市市長許誠是我的一個老朋友,我已經讓他進行相關證據的搜查了。同時,你們也需要去找南方市青年醫院的院長曾國將,這個人年齡很大了,不常使用通訊設備,必須你們親自到場。池明生那邊的跟蹤調查我們也在持續關注,你們放心去就好。至于熊美波,我們會在醫院方面結束治療后第一時間進行第二輪的審訊。”
“沒有問題。”鄺鐵君說。
掛上電話,祝四方嘆了一口氣。他讓寧波和鄺鐵君一起去出差調查不是沒有原因的,他只是希望這兩個家伙學會和諧相處。現在洪川市所有的調查都是自己親自管理,祝四方感覺有些吃不消。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祝雨晨走了進來,帶著一包衣服。“叔,我媽讓我給你準備一點衣服,快要變天了。”她把包裹放好,“叔,您現在有爸爸的消息了嗎?”
祝四方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女孩,嘆了一口氣——這就是他要拼命去干的原因!等待著的不僅僅是上面那些大佬,還有自己的家人。有時候,祝四方也會想,如果家庭和國家一定要放棄一個,他會選什么呢?那么現在,家庭和國家都在等著自己,他又怎么能放棄呢?
“你放心,你爸馬上就回去了。”祝四方盡量表現得輕松,只是嘴角帶著一絲辛酸。
“你怎么了?”鄺鐵君發現寧波還在發愣,“你不會還在糾結國際法的事情吧,我相信祝主任也已經盡力了。”
“不是,”寧波說道,“我突然想到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好了好了別多想。”鄺鐵君看了看表,已經是深夜兩點了,“你還是早點睡吧,喏,我分你一半被子!”
寧波磨磨蹭蹭摸上床,看著已經快要睡著的鄺鐵君,回想著這么長時間發生了這么多的事情,他感覺自己是不是已經變了。強烈的責任感,強烈的擔憂感,強烈的不安······強烈的不和諧的暗示——
他默默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