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九笑著搖搖頭,沒做任何辯解。
晚餐結束后,我們三人隨便逛了下商場,朝著電影院走去。
就在即將踏入電影院時,我突然察覺到額頭上火辣辣的腫脹感。這是觸角要長出來的前兆,也就是說在這附近很快就有人要死亡了。我忙說出家里有事,需要回家處理的借口。在胖九、楊伶擔心的目光中離開了萬佳廣場。
匆匆離去,我就近走入公共廁所。趁著廁所無人時,對著鏡子看著額頭上的變化:小拇指大小,狀似蝸牛觸角的兩根凸起物從額頭角正在緩慢凸起。我從包里拿出帽子——有了上次的經驗,我隨時準備著帽子用來應對這樣的突發情況。
這兩只觸角,不斷地向我的大腦發送著信息。一個模糊的地理坐標在我的腦海中成型,坐標并不遠,我踩著路邊的共享單車,幾分鐘后來到一個名叫和平小區門口處停下。
觸角傳遞到大腦的信息告訴我,就在這附近即將有人要死去。
我從門口保安那里得知和平小區有12幢居民樓,有1000余戶約3000左右居民。如果我一一拜訪,哪怕每戶只是耗費一分鐘,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更何況,如果一一拜訪,大概率會被保安當做推銷人員驅趕出小區,這顯然不是個明智之舉。
可我知道這個小區今晚必然會有人死亡;病死,老死,意外,兇殺等等皆有可能,而我卻無能為力。站在小區廣場的我望著居民樓萬家燈火的和諧景象,一股無力感油然而生。
與不幸命運相比,知道命運的不幸卻無法避免更加令人沮喪。
忽然,保安室所在的方向傳來高聲爭吵的聲音,我循聲趕去。原來是一名小區業主與保安因為外賣的原因而爭吵起來。
從他們的爭執中我了解到二人爭吵的大概原因——小區業主訂的外賣,由外賣員送達后暫放在小區保安室。等業主下樓拿外賣時,發現外賣倒放在地,包裝里的食品早已一團糟。業主認為保安沒能妥善保管外賣而認為保安理應賠償。而值班保安認為自己沒有義務為業主保管外賣,堅持自己沒有任何責任,雙方因此而爭吵起來。
事情很快得以解決,業主最終退讓一步,轉而向外賣平臺索賠。
這件事也給了我靈感——死亡地點不一定是在居民樓,也有可能在小區周圍,比如小區廣場,保安室,甚至附近的馬路等等。而死者也不一定是本小區的居民,也有可能是路人,工作人員,或者外賣員等等。
在沒有突破性進展的前提下,守株待兔成了我唯一的選擇。
而小區廣場是最好的點位。這里既可以觀察絕大部分居民樓,也可以將出入小區的居民盡收眼底,甚至還可以透過柵欄觀察小區外的情況。
我很認真地觀察著周圍情況;行人進進出出,出出進進,未察覺異常;居民樓的燈火逐漸變的暗淡;小區外的行人越來越少,偶爾經過洋溢著幸福微笑的情侶,勾起我對曾經快樂時光的回憶。
我坐在小區廣場的木質長椅上,仰望星空。我吃驚的發現,天空中只有月亮和一顆昏暗不明的星星掛在天空,我不明白城市的星星為什么這么少。我想起小時候,在麥地旁坐在奶奶懷抱中數滿天繁星的情景。而我總是數到一百顆左右時被奶奶隨意地一句話打亂思緒,氣嘟嘟地不得不重新數。
奶奶總是一邊開懷大笑,一邊輕輕地拍打著我的手臂。而我則在自己的數數聲中幸福睡去......
“姑娘,姑娘!”在陌生的喊聲中我睜開眼睛。一位年紀約莫四五十歲的中年大叔出現在我的視線中。
“姑娘,這么晚了回家睡吧,睡在這里容易著涼。”
“幾點了?”惺忪中我開口問道。
“差不多凌晨了。怎么在這里睡著了?”大叔問。
大叔的聲音很溫和,給人一種獨有的中年男子的溫潤感。我瞥了眼大叔:微微禿頂的發型,臉上的笑容很和藹。
“走累了,坐在這里就睡著了。”我起身,確定帶來的物品都還在。
“早點回家吧。”大叔提醒。
“謝謝大叔提醒。”我微微欠身以表謝意。
大叔笑了笑,笑容依舊和藹慈祥。
告別大叔后,我決定先回家,明天早早再趕回來。
我朝保安室的方向走去,與大叔背道而行。
一股冷風吹來,吹得人汗毛直立。我不禁抱緊了身子,加快離開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