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沐九月鬧騰夠了,看熱鬧不閑事大的半大小子俏姑娘們也早就散了。
她坐在稻草堆里順了口氣兒,將亂了的長發重新扎在腦后,眉眼飛揚面色紅潤的看著支身坐起來的人:“唉,何小生,你太不夠義氣了,枉費咱倆認識這么多年。”
坐起來的人把頭上沾著的稻草須扒拉了下來,橫了沐九月一眼,恨恨的道:“什么叫夠義氣?你自己說你這個月是第幾次撞我了?”
“哼!撞死我得了。”
他到現在身上還有淤青好嗎?
沐九月歪著腦袋想了想,還真記不起來了,反正不少就對了。
她嘴倔的道:“那不是我沒長個嘛,身高不夠唄。”
“你那哪里是身高不夠?前兩年你的身高連自行車的杠都上不去,斜著踩也沒見你撞上人過。”何小生沒好氣的道。
他也學了沐九月的樣子盤坐在稻草上支愣著頭,又思及自己剛才說的話,好像還真是如此,遂又疑惑,“你別說,你這前幾個月掉進你們沐家灣的河塘里,該不會是這里出了問題了吧?”
何小生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但趕在在沐九月發火前又解釋:“你先別發火,我是說感覺你平衡感好像沒有之前好了,而且性子也變得開朗爽利了很多。”
這哪里是開朗,渾然已經成了他們這枯井村的小霸王了,小霸王就算了,還是個女的。
而且這女的還一點也不怕他。
何小生有些郁悶的想。
沐九月杏眼圓瞪:“何小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搶了你霸王的頭銜,還拐彎抹角的。”
何小生被哽了一下,頭銜什么的對他來說不重要好嗎?
但他卻并沒有否認。
他抬頭望著頭頂的藍天白云,不知道在想什么。
沐九月也隨著他的視線看向天空,但只是一眼她就覺得這種姿勢極為不舒服,便干脆仰面躺下,雙手交叉墊于腦后,架著個二郎腿,看著白云來又去,露出湛藍的天空。
“天空藍是她最喜歡的顏色。”
這是她在看見這樣的景致后,腦海里浮現的第一認知。
但是為什么是“她”呢,而不是“我”最喜歡的顏色?
沐九月也沉默著。
何小生說她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雖然她沒承認,但是她也有過懷疑,因為自從她溺水醒過來之后,時常會有這種第一反應出來,就像是長年形成的慣性,但這種慣性的東西,在某種主觀意識里好像并不屬于她。
如果說是失憶,但是她以前發生過的事情只要細想,她便都能記得。
但現在的感覺就很奇怪,怎么說呢,她顰眉想著。
或者用小說話本中仙俠界里的“奪舍”二字來形容,更為貼切。
就是那種常見的橋段,一個人的靈魂被另一個靈魂強行所占據,身體雖然還是原來的身體,但是靈魂早已被奪舍之人吸食掉了,且被吸食靈魂原本的記憶也融合進了奪舍之人的靈魂里......
哎,怎么就想到奪舍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