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怎么說沐文成怎么是老師呢,端起水來是誰都不得罪。
在沐文成的端水下,兩母女暫時休戰,沐九月得寸進尺:“媽,你去做飯,這里我和老爸來搞定。”
“哼,吃吃吃,肥不死你倆。”陳芳之說著氣話,還是扭身進了廚房。
這是把沐文成也牽連了,他假意的咳了兩聲,又瞥了一眼沐九月:“看你干的好事,你媽都生我氣了。”
沐九月一本正經:“爸,人家都說打是親,罵是愛,不打不罵不相愛。”
沐文成沒有去究那“人家”是指誰,自己想了想還頗有點道理。
兩父女互相分工合作,聊著天說著話,五床細竹篾編的大涼席上的稻谷很快就收完了,又將涼席一圈圈堆裹起,栓好繩子滾到屋檐下,兩人這才算完事兒。
沐九月將書包里的書拿出來,在院壩邊上的石凳上坐下,一邊歇氣,一邊做作業。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沐文成開了石桌上的電燈,沐九月書上的字跡便清晰了起來,她仰頭笑著:“謝謝老爸。”
沐文成摸了摸她有些凌亂的腦袋,側身看著沐九月的數學習題冊:“怎么還沒寫完作業?”
沐九月暗道一聲“糟糕”,手下寫計算過程的筆沒停:“我回來的時候碰到錢大爺了,他說他朋友的兒子要過來河塘那邊住一段時間,我幫他搞了下衛生什么的,就回來得晚了些。”
“哦,我回來的時候也碰上了,他還特意托我,讓幫忙照看著點。”
沐文成眼見沐九月不過說話的功夫就已經做了兩道計算大題,還沒有錯的,便放心去石桌的對面坐了下來。
沐九月的成績一直在班上都是前五名上下浮動的,沒怎么讓他操過心,特別是上一次期末考還考出了三門全科滿分的成績。
當時在學校里轟動了好長一段時間,他們這個縣城都沒有全考滿分的,人家都說他這個做父親的能干,不僅在學校每年被評為優秀教師,自己的女兒也教育得很好。
他每次都跟人說,他們家九月都是靠自律,但是沒什么人相信。
其實從他前兩年在學校兼任了校長職務,不僅自己女兒的教育參與不了,連家里的農活也不怎么顧得上了。
沒辦法,鄉下教育資源稀缺,每個老師都是語數外體育全能,基本上是每個老師每節課都排得滿滿的,唯一有休息的可能就是體育課和自習課的時候了。
他這個做校長就更甚了,還得抽空頂崗,他就是一塊磚哪里有需要哪里搬。
為此,沐文成心里一直覺得虧欠了自己家人,沐九月雖然平時調皮鬧騰了些,但大事大非上卻還是懂事明理的,便也因此對沐九月格外的寬容和寵愛。
沐九月翻了一頁,繼續下一題邊寫邊算,筆下生風。
感覺到沐文成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良久,她掀起眼簾看了一眼,視線又落回題目上。
她老爸雖然一直在看她,但是卻明顯眼神沒有焦點,感覺好像心事重重?
她心下猜測,可能是學校最近又缺老師了吧!
現在是九月中旬,剛開學半個月,本來這學期的老師在上學期結束就應該定好了的,但她前些天偶爾聽同學說起過他們現在的班主任林老師好像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