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生風看見一柄劍從齊封天的天靈處艱難爬出,那是一把樸實無華的木劍,而無邊的劍氣正旋繞其上,顧不得多想,木生風立刻提腿跑路,奔向遠處。
而齊封天的聲音越來越大,他的眼中是歷歷往日,是該死的跗骨記憶,是左右著他,支配著他跌倒的青天亡魂。
“明明我是最強大的,明明我可以用我的劍,我最信任的劍輕輕松松撕碎他,可是我敗了,我的道心蒙塵。就因為這,就因為這區區一次妥協,一次交易!我的劍道沒有了。”齊封天復歸平靜,眼中的火焰熄滅,像條用盡力氣在岸邊等死的傻魚,吁吁喘起氣來。
而這時,木生風早已被千舞面抱起,鬼極域眾人除了畫顏全到了。
木生風想說點什么,應該是加油鼓氣的話,他看向千舞面,又看向其余眾人,最后看向齊封天。他天靈上的木劍早已消失不見,黑子白子散落一地在他身旁,整個人枯敗不已。
木生風急的大叫,“齊爺爺,你不是皇帝嗎?你的嚴肅自矜呢?你的惺惺作態呢?沒有劍道就找回來,沒有劍就搶回來啊!”
齊封天頭抬起來,沒有看向木生風,他好似夢魘般盯著虛空,癡笑道,“蓮蒂,你也死了。”旋即轉向一邊,“有嗣,你也死了。”他開始說起不同的名字,不同的人出現在他身邊,和他一樣破敗。他的眼中充斥著痛苦和絕望,他在為死去的人哀悼,在為四萬年前自己化為死水的劍道哀悼。漸漸,越來越多人出現在他身旁,整個村子被圍得水泄不通。他在人群中心熱切地講著什么,好似生命即將消失,迫不及待語無倫次地留下遺言。
年幼的木生風不知道怎么辦了,他急得眼淚亂流,他不知道為什么這些人會突然出現,這就是法術嗎?他現在只希望他的齊爺爺能夠安全,不要弄得好像馬上要消失了一樣。
“舞姐姐,救救齊爺爺啊!”木生風搖著千舞面的肩膀,望向其余人。
這時一只粗糙寬大的手掌按在他頭上,將他的淚水粗暴地抹去,待聽一個沙啞雄渾的聲音響起,“男人可不能隨意流淚啊,不過你還是個小孩子嘛,”那只寬大的手掌又摸了摸木生風的頭,“這種粗活兒還是教給我來吧。”
隨后一聲清響,一縷刀光,所有出現的人消失,只留下痛哭流涕的齊封天。而他,像個傻小子一樣跪坐在地上。他完全變了個模樣,如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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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身衣服,木生風不會認出他的齊爺爺;他成了個實實在在的少年,一股子稚氣,臉色潮紅地對著周圍的空氣熱烈地交談。
木生風看見葬刀將他自己的頭按下,這是他第一次看見頭身相連的葬刀。葬刀將飛舞的碎發卷入腦后,搓了搓手,拔出身后的大刀,戰意從他的身上涌出,一股風將之前停留的陰郁吹散。
而彼時的齊封天發現無人附和他,早已氣得兩股戰戰,在原地轉個不停。忽然,他停下來,面對眾人,空洞的雙眼從虛空脫離,清明的雙眼充斥著憤怒和疲憊,像個獵豹般盯著葬刀。
“法兆界刀修葬刀挑戰木衍界劍尊齊封。”
齊封天摸向自己的劍,青天的亡魂好似變成了美好的往生神使,他的眼中充斥著緬懷,落日的余暉在他身上灑下。
他的聲音疲憊而有力,他的過往厚重如煙云,他的道心蒙塵如頑石,他的劍脆弱如竹條,他的一切既定而完好,不可更改。
“年輕的時候,我曾在云鳩山修行,遇到了一個云游道姑。”
“我們一見如故,我是劍客,她是鑄劍人。”
“我們一起在云鳩山待了三月,她鑄了一把最好的劍給我;作為回報,我給她演示了我新領悟的劍招。”
“分別的時候,她說我就像劍一樣,鋒芒畢露,待我以后去找她,她想再鑄把劍給我。”
“我下山去北,參加武道會;她下山往南,尋找鑄劍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