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原本周身低氣壓的人隨之斂去了所有的脾氣。
抵得過嚴冬,卻抵不過嚴冬里最微弱的一束火光。
陸景衍無奈地笑了,淺淺地彎起唇角,勾起一抹滿是溺意的弧度,“好,我們回家,小孩想吃什么,都叫吳嫂煮一遍。”
“真的嗎?”
“嗯,真的。”莫名的蠱惑,又酥酥軟軟的,像一顆融化在嘴里的糖果,甜意一點、一點地慢慢散開,又一點、一點地占據了整個味蕾,最后連人也跟著一起化掉了。
宋小檁的眉眼忍不住笑得如若天上那輪淡淡地掛在山腰邊的彎月。
他很自然地接過她肩上的背包,似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許是有些重,他的指尖微微泛了白。
兩人并肩一起走,一高一矮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南大。
而站在兩米開外的張嘉元,就這樣目送著他們的離開,甚至忘了自己原本該做什么,直到注視的兩抹影子消失不見,他才恍然清醒,沮喪著一張臉。
不怪宋小檁對他如此冷淡。
雖然同樣是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沒什么不同,但不得不承認,人與人之間的差別真的很大。
愛與不愛,全都藏在了每一個細節里,偏偏有時候,表現得很明顯。
~
十分鐘后,蔣美依發消息過來,說張嘉元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同志們,我失戀了。”
收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宋小檁正坐在車里,陳管家開了空調,車內溫度剛剛好,不會熱,更不會冷,撲面一股清爽,別提多舒服了。
張嘉元失戀了?他失哪門子的戀啊?
蔣美依:你對他做了什么事?
后面還附上了個吃瓜的表情。
她有些無語:“……不關我的事。”
“叮”一聲,蔣美依又發來了一條消息:你去見你喜歡的那個人了嗎?他有夸你今天長得特別漂亮嗎?
末尾,還是個吃瓜的表情。
!!!
!!!!!
對了,她今天還有另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
因為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張嘉元,差點把這件事給忘了。
宋小檁驟然一下從靠墊上坐起來,把背挺得直直的,也繃緊了神經,顯得拘謹難安,再沒了剛才那閑適的姿態,她偷偷用余光去瞟陸景衍,可他眉間的倦色依舊很深,閉目養神中,似乎對她今天的妝容并沒有感到任何的意外,或是一絲的驚訝。
可是,照鏡子時,連她自己都有過一瞬的恍神,他又怎可能沒有一絲的察覺呢?
這明明就不按著劇本的方向走啊。
她不甘這樣放棄,也不愿意死心,小聲地喊他的名字:“陸景衍。”
喊得很小聲,幾乎輕不可聞。
混著過道里嘈雜的聲音,像一縷來無影去無蹤的風。
她想,他要是沒聽見,那就算了,以后再也不化妝了,再也不搞這些亂七八糟、沒有一點用處的東西了。
但偏偏,他聽見了。
“嗯,怎么?”輕輕上揚的一個尾音,不重,且帶著濃深的倦意,甚至,他的雙眼仍舊緊閉,長長的睫毛途經黑白分明的隧道時在眼瞼周圍掃下了一片淡淡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