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一夜未睡,很疲憊的模樣。
宋小檁心疼他會不會太累了,也擔心自己會不會打擾到他的休息,可到底是耐不住好奇,與呼之欲出的期待,猶豫半晌,終是試探性地問:“你有沒有發現……我今天哪里不一樣?”
話說出口后,她就開始后悔了。
這樣……會不會太直接了?
聞言,陸景衍似是不著痕跡地微皺了一下眉頭,他未抬眼,低低道,“沒有。”聲音是許久未開口的沙啞,意外的磁性,隱隱含著一分笑意。
但她沒來得及心動,一潑冷水已經從頭澆到尾,像焉了的白菜。
化妝?
化什么妝!
他壓根就沒有察覺到她化了妝!
真是白忙了一下午了。
許是那頭很久都沒有傳來聲音,他揉了揉眉心,偏頭去看她,看她突然的垂頭喪氣,靠著車窗悶悶不樂,仿若失去了飛翔自由的鳥兒,被禁錮在一方籠子,那種悵然若失、又獨自黯然神傷的模樣惹人憐愛,耷拉的眉毛、向下的唇角……她的不高興全都清清楚楚地寫在臉上。
很意外的,他竟莫名地有些想笑。
但不能再逗她了。
否則,小孩可不是隨隨便便的一顆糖就能哄得了。
陸景衍抬頭望向窗外,可車來車往的一路霓虹風景都入不了他的眼,而浮于這萬家燈火之上的背景、映入他眸中的卻偏是一張極致清純的臉蛋,眉毛彎彎,眼里像綴著星辰大海,淡紅的唇像微醺后的蘋果,可口又甘甜,良久,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溫潤了些,倒顯得有幾分漫不經心,“小孩,今天很漂亮。”
她長大了。
長成了漂亮的大姑娘。
她今天化了很淡的妝,仿佛清水芙蓉中施黛了一抹淺淺的粉色,明明五官還是那樣清秀,可清秀中卻透著一股從未見過的艷麗,明媚得讓人挪不開眼。
他承認,
有那么一瞬,他看得有些幾近著迷了。
這是第一次,陸景衍覺得他的小孩真的長大了。
但比起他的沉著,宋小檁顯然已經激動得無法再冷靜了。
他說什么?
他說她今天很漂亮。
漂亮!
是漂亮啊!!!
所以,他剛剛是故意說沒有的,他明明就察覺到她化了淡妝!
那種像是失而復得的感覺,不亞于在深夜迷海里望見燈塔的喜悅,而這份喜悅正在沖破層層迷霧,昭告著全世界。
她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但到底是不敢在他的面前笑得太過放肆,只能捂住嘴,可露出的那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里還是盛滿了歡喜,高興得像一個終于得到糖果的小孩。
他故意調侃她,“被夸了有這么開心嗎?”
被揭穿心思,宋小檁也不羞,甚至理直氣壯:“女孩子被夸漂亮,當然會很開心啊。”
可是,她才不是因為被夸漂亮才開心的,而是因為這個人是陸景衍。
僅此而已。
陸景衍笑了笑,倦意又慢慢襲來,他勾了勾唇,略微低啞地問,“小孩,大學生活如何?還適應嗎?”
她點點頭:“挺好的,遇到了幾個不錯的舍友。”
“那個人……”他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