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熱乎乎的年糕湯圓,我好不容易從蒼術手里搶來的頭一份。”
月兒說的蒼術,是杜衡身邊的一個護衛。每年只要杜衡也在王府過年,那么月兒和蒼術之間,必有一場爭奪大戰。
那就是搶新年頭一份的年糕和湯圓。
好像誰能搶到,誰就能有一年的好運氣似的。
一開始月兒是跟杜衡身邊的藥童白術搶的,這兩人都是心直口快之人,吵起架來,幾乎是不分上下。
但那白術沒什么身手,根本不是月兒的對手。所以,他就請了身手高強的蒼術去搶。
頭一回月兒確實沒有搶過蒼術。
就為這個,月兒苦練武藝,后來就回回都能搶贏了。
楚遇每次聽聞,也不管他們,新年要的便是這份熱鬧喜氣,只要不鬧出格,便隨他們去。
湯圓依舊是聶云君最愛吃的芝麻湯圓,年糕也依舊是聶云君愛吃的桂花年糕。
聶云君洗漱后,便和平兒月兒一起吃了起來。
楚遇一般這個時候都會在祠堂祭祖。聶云君想著等過一會去給他拜年時,還是要將昨夜之事告訴他的。
不過,聶云君剛吃完早飯沒一會,就見王府的守衛來報:
“聶將軍,門外有赤義軍來報,說是宮里的圣旨到了,讓將軍趕緊回府接旨。”
聶云君眉頭一皺,因為五年前的那道賜婚圣旨,聶云君現在實在是怕聽這“圣旨”二字了。
讓人向楚遇說一聲,聶云君就帶著月兒和平兒回府了。
另一邊的院子里,蒼術拎著食盒回來時,白術一見他的表情,就知道結果了。
“又沒搶贏!”白術有些失望地看著蒼術,“你這幾年武藝不是又有進步了嗎,那小丫頭的身手不會已經追上你了吧?”
蒼術沒有答話,只是將手里的食盒往白術懷里一塞,語氣和他的表情一樣冰冷。
“下次你自己去搶。”
說完,就回了屋里。
白術知道這人性情冷淡,趕緊說道:“誒,我不是這個意思。”
蒼術沒有理他,進屋關上門。
白術沒辦法,只好拎著食盒進了正屋。
屋里,杜衡正坐在火爐旁,他自傷了腿后,就有些怕冷。
白術將食盒里的東西擺出來,就過來推杜衡。
杜衡將手從火爐旁收回,隨口問了句:“聶云君呢?”
“我方才聽王府守衛說,赤義軍來人,說是宮里的圣旨到了,讓她回府接旨去了。”
白術將杜衡推到桌子旁,又嘟噥了句:“也不知道什么圣旨,非得趕在大年初一下。”
杜衡沒有說話,拿起勺子,慢慢吃著碗里的湯圓。
因為大年初一的緣故,今日街上的行人并不多。只有一輛馬車,正快速往靖安侯府而去。
馬車里,月兒道:“今兒個可是大年初一,皇上什么旨意,非得要今天下啊?”
聶云君想著,不是賜婚圣旨,就是賜封她為郡主的圣旨。
如果是后者,那便無所謂,但如果是前者……
聶云君在心里飛快地想著,萬一是前者,她要怎么辦?
再抗一次旨?拒一次婚?
可是她前些天已經答應過皇上,同意賜婚。如果再抗一次旨的話,怕是皇上就真的沒那么好說話了。
再者,正如葉赤那日所言,她現在已經不是孤身一人,若再抗旨,勢必會牽連到赤義軍。
到時候皇上一怒之下,撤了她的主將之職,那么這主將之位,便真的要落在蘇建成的頭上了。
一旦那樣,先不說她跟蘇清遠一家的恩怨,便是赤義軍讓蘇建成那個草包統領,那還有活路嗎?
聶云君深吸一口氣,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