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峰心底的那點隔閡頓時消弭,他解懷地沖著陸穆清咧嘴一笑。
“難得冷姑娘心存大愛,陸某佩服!”陸穆清緩緩起身,神情肅穆,“但你可知辦一所全面完善的孤兒院需要多少精力和資金嗎?絕非滿腔熱情,一番心意那么簡單!”
“這些我都想過。”冷晏兮迎著陸穆清肅嚴的目光,她眼里的光芒不曾減退絲毫。“我出資,提供建辦孤兒院的一切費用,至于孤兒院的房子地點和手續嘛,還得仰仗陸少出力。”
冷晏兮原是不拘小節,直呼陸穆清之名,這會兒,見他置疑,她只得謙禮一下,隨眾人稱呼。
陸穆清倒沒去計較這些,他沉著深眸忖度,冷晏兮確實出乎她的意料,他原來只是想讓她做點貢獻,改善一下孩子們的衣食方面。畢竟,冷晏兮在西堤小鎮銀莊里存銀票的事,他是知道的。沒想到,她竟然提議創辦孤兒院,且傾囊出資?可見她的深思遠慮。
陸穆清之所以選擇在西堤小鎮棲身,全然是因著他的母親陸夫人隱居至此養傷。為了掩人耳目,他以藥鋪老板身份偽裝,以便行事。
冷晏兮所言之意,陸穆清并非不曾想到,孩子們生活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對他們的學習和成長環境的確不利。孩子們又經常生病發燒,甚至出診,也是無法適時得到醫治。
然而,生逢亂世,他們有個安居之所,不愁生存,不憂溫飽。還能習書練字,強身健體,立志做個有思想有力量的人,已然幸運,哪里還敢奢望環境的好壞?只要不落入人伢子之手,過著坑蒙拐騙,欺詐霸市的日子。待那些男孩子壯實一些,便引他們入隊行軍,至于女娃們,則可學習行醫之職或勤勉育人之責。
“冷姑娘心懷博愛憐憫孩子們,也愿意傾力付出,我若推卻,豈不枉為?”沉吟良久的陸穆清淡然開口,但聲音沉穩而有力,一字一句錐入冷晏兮的心弦。“這是一個龐大繁忙的工程,沒有一年半載無法定數,你要有心里準備,此番開弓沒有回頭箭。”
“嗯,我明白。”冷晏兮點點頭,眼里閃爍的光芒依然熾熱,似烈焰般燃燒在場的所有人。“只要能給孩子們營造一個溫馨和睦,利予成長的環境。培養璞玉渾金的質樸,鴻鵠之志的雄心,剛柔并濟的鐵骨,披荊斬棘的勇氣。就要不惜一切付出和代價,勤勉引導,諄諄教誨他們,有了自強不息的少年,則有蓬勃向上國盛民運。”
“好!”不知何時薛掌柜進來后院,他激動地大聲喝彩:“冷姑娘說的太好了!若是男兒,定是程鵬萬里,錚錚無畏呀!自然,身為女子,你的此番豪言壯語亦是激勵人心啊!”
冷晏兮回頭,綻開眉間彎彎的笑意,有些赧然。“薛掌柜,過譽了,晏兮愧不敢當。”
薛掌柜哈哈大笑,豎起大拇指,“冷姑娘毋須謙讓,你年紀不大,卻有如此寬廣遠謀,著實令人欽佩贊嘆。”
隨著薛掌柜言畢,周圍響起一陣掌聲,冷晏兮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坦然地笑了。
她繞過飯桌,來到陸穆清跟前,伸出嬌嫩白皙的纖纖玉指,揚起燦爛的笑容,道:“陸少,日后請多關照!咱們齊心協力,合作愉快。”
觸及她神采飛揚的笑顏,陸穆清炯炯有神的目光微不可察地震顫一下,遂稍縱即逝。他平靜地伸出修長的右手,厚實的掌心裹住那只柔軟的小手。
一股氤氳的溫度冉冉冷晏兮的手心。
她的心房怦然躍動,異常的心跳讓她有那么一瞬迷惘:原是陌路之人,不知緣何自己這般信任于他!
“姐姐!”湯小刀回神,竄到冷晏兮身邊,探出一顆搖晃晃腦袋,驚訝且好奇地問道:“你是不是很有錢?那銀子是不是堆成山那么高嗎?”
冷晏兮撲哧一聲,樂了。趁著陸穆清松開手掌,她輕輕撫上湯小刀的頭,眨了眨烏亮的雙眼,笑道:“是呀!銀子都堆成山了。”
“娘額,我從沒見過堆成山的銀子?”湯小刀驚呼,咕嘟咽了一大口口水,迫不及待地抓著冷晏兮的手,興奮地叫道:“我要摸摸金燦燦的銀子…”
湯小刀垂涎欲滴的一句話惹得眾人捧腹大笑。
呂峰橫眼瞪著湯小刀怪異的模樣,佯怒道:“瞧你哪點出息!”
湯小刀也不理會,一副小財迷似的繼續糾磨著冷晏兮帶他看看堆成山似的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