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穆清換上睡衣,將外衫掛在衣架,漫不經心地挑挑眉,道:“怎么?還有事?”
呂峰也不顧他明顯的逐客語氣,忿忿地磨了磨后牙槽,抱著雙臂,往一旁的軟墊梨木椅坐下,一副若不辯清誓不罷休的模樣。
陸穆清見狀,卻是坦然一笑,淡聲道:“既然你要賴著不走,也行,那…咱們就秉燭夜談吧!”
呂峰聞言,激動的情緒有所緩和,他放下臂膀,嘿嘿地干笑著撓撓頭:“談什么?”
陸穆清沿著床邊坐下,抬手卷起睡衣袖子,似征詢般悠然說道:“要不,談談鳳城土霸王的女兒…”他略頓,意味深長地瞥著呂峰。
呂峰抽了抽嘴角,咧開勉強而僵硬的笑容,不悅的情緒一掃而空,遂感嘆道:“沒想到,江督軍他一個土霸主,居然還能有這么個與眾不同的女兒,可惜嘍!”
“身逢亂世,沒有人是無辜的,這是無法避免。”陸穆清瞇著眼,溫和的臉色霍然冷峻。
“總之,趕緊把她打發了,免得節外生枝…”呂峰有些沉不住氣,他實在琢磨不透陸穆清的目的。
陸穆清抬眸,隱泛寒光,使他俊宇的臉龐愈發深沉,聲音也特別冷冽:“江督軍雖然嗜好殺戮,粗暴不堪,但他獨霸鳳城多年,且根基穩固,自有旁者不及的過人之處。”
呂峰潛伏鳳城一個多月,自是清楚江督軍的實力。“他再怎么固若金湯,她的女兒卻是他致命的弱點。”
陸穆清沉吟片刻,淡聲道:“不急,她出逃一趟也不容易,我得讓她留一段深刻的記憶。”
呂峰微愣,他望著陸穆清深不可測的側臉欲言又止,沉默半晌,起身往外走,臨到門口終是不放心說道:“我知道你胸有成竹,但是,江督軍絕非善茬,冷晏兮這個人還是盡快解決,免得夜長夢多。”
陸穆清緊鎖眉峰,目送呂峰背影,深邃的眼神愈發沉重。
翌日,冷晏兮如期而至,未待薛掌柜引領,她徑直來到后院,對剛剛坐在飯桌的陸穆清說道:“我跟你商量個事!”
陸穆清示意湯小刀添了碗筷,指著對面空座:“邊吃邊說。”
冷晏兮搖搖頭,阻止湯小刀盛飯,坐下,一臉地慎重地看著陸穆清。
陸穆清放下筷子,抬頭瞥視她,四目相對,他從她靈穎的眸光中探見堅不可摧的毅力。
“你說。”陸穆清心頭一陣觸動,雖然他對冷晏兮今日的來意,已是心知肚明,但她眼里散發渴望的光芒還是令他又一次情不自禁地震撼。
“我想辦一所孤兒院,一所完善的孤兒院。”冷晏兮脆聲說道:“適合孩子們成長,學習,環境好的全面的孤兒院。”
眾人愕然,湯小刀執筷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抖,驚訝地瞪大眼。
呂峰亦是有些恍然,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冷晏兮,心里暗暗涌動:這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女子?即便心思單純,好歹也是生活在深宅高院的人,豈會不知世道險惡,人心叵測?再說,她看著就不像愚鈍之人,相反,還是個靈巧聰慧的姑娘。
那么,只有一個可能,她是真的善良呀!
但,有可能嗎?鳳城土霸王的女兒會善良?
呂峰側目瞥向陸穆清,似乎所有的疑惑在這一刻得到答案:他居然將冷晏兮的心思揣摩的一清二楚,拿捏的絲毫不差!
跟過趙璋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