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沉思的冷晏兮陡地想到什么,她起身快步走出小房書,環顧內室,目光停留在右側緊閉的窗戶,窗簾拉開一角。
冷晏兮眸光微斂:內室的兩扇窗戶她從來不開,窗簾也是不拉。
她緩緩看向門閂,還是落的好好的。
冷晏兮又將目光投到床榻,被褥整齊。
她不由自嘲一笑,許是她緊張過度,他怎么可能進的了她的臥室?督軍府守衛森嚴,尤其她的庭苑,自上次出逃,江督軍又增加人手看守,岳副官簡直跟個桿似的杵在苑里。
一絲細膩微風掠過她的耳垂,若非冷晏兮高度警戒根本察覺不到,她的袖口一抖,冰冷的飛刀落在手里,同時,她猛地旋轉回身。
陸穆清神色倨傲地倚著她的梳妝臺,嘴角勾起一抹冷嗤,漠聲說道:“冷小姐,你這警覺性不行啊,人都到了你的臥室,才想著出手,還有機會嗎?”
他用最漫不經心的語氣說著嘲弄的話,卻令冷晏兮恍然一怔:他果然來了!
冷晏兮不動聲色收起飛刀,如果她推測的沒錯,自然也知道自己沒有底氣在他面前班門弄斧。
冷晏兮并不惱他的嘲謔,眉目慢慢染上莞爾一笑,曼妙的身姿飄逸地挪向他的眼前,纖柔的指尖掠起額頭幾根散落的發絲,輕啟唇瓣:“陸穆清,有沒有人告訴你,女孩子的閨房是不能隨意進來,否則…”
她故意頓了頓,溫柔地挑挑眉,眸子愈發靈穎動人。
陸穆清清冽的目光觸及她嬌媚的容顏,心房無端一漏,臉色隨即沉了沉,嘴角有些不自然地微微抽搐。
冷晏兮暗自一笑:他再怎么厲害,卻也有弱點。
冷晏兮突然發現此時有些不自然略顯羞澀的陸穆清還是蠻可愛的,也沒有那么討厭,雖然她還有很多賬要跟他算。
陸穆清峻冷的臉龐在冷晏兮嫵媚又妖嬈的眸光注視下,幾乎瓦解,他的目光閃爍著,卻躲不開冷晏兮緩緩靠近。
“否則…你要賠上一輩子的…”冷晏兮頑劣挑逗,俯身他的耳邊,柔軟的聲音又糯又美。
她如蘭的氣息幽繞他的鼻尖,陸穆清有那么一瞬間失神,遂漠然地皺起眉頭,余光側瞥,冷聲道:“那有沒有人告訴你,女孩家不要這么不矜持,尤其面對你討厭的人,居然還能這么恨嫁,江督軍的千金果然與眾不同啊!”
冷晏兮側顏抬眸,撞進他如深潭般的眼波,怔怔相視,半晌,她收起浮夸的表情,退后幾步,冷哼一聲:“原來你也知道你令人厭恨,總算還有幾分自知之明嘛!”
陸穆清很快松懈緊繃的雙肩,神色淡然地頷首,說道:“嗯,我這人雖然貪心了一些,卻知道自己的缺點,畢竟掏空你的全部積蓄,還領取了萬兩黃金,惹你厭惡也是再平常不過,我理應承受!”
“你…”冷晏兮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好好跟他說話,還是剛才僵住而略帶羞澀的模樣可愛,至少不會惱的她咬牙切齒,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頓。
冷晏兮氣沖沖竄到他跟前,雙手一揚,重重地捏住陸穆清的臉,使勁地揉搓幾下,嘴里嚷嚷:“陸穆清,你是什么臉皮這么厚?牛皮嗎?長的倒是眉清目秀,盡是玩世不恭的壞心思。你怎么能這么混蛋…”
陸穆清咋舌:剛才還好好的盡顯傾城之姿,妖嬈之媚,惹人憐愛,怎么一眨眼竟是這般失狂?
陸穆清費解,他實在無法想象西堤小鎮的溫婉少女會是眼前對他動手的粗暴女孩?
“騙取我的財寶,領走我老爹的黃金,你怎么這么貪得無厭?你個壞蛋,毀了我籌備半年的計劃,現在我走不了,即便韓公子逃婚,我也沒辦法離開…”
陸穆清渾身僵硬,雙手無措,冷晏兮的嗚咽讓他心生愧疚,幾番想要抓住她作亂的手,卻連推開她的勇氣都沒有,只得眼睜睜任她胡鬧。
冷晏兮鬧騰一會兒,許是氣消了,這才住手,瞪了陸穆清一眼,叉腰斜頭盯著他。
陸穆清的臉色難看到極點,從來都沒有人敢這么戲謔他,如果有,也已經不在世上。
偏偏她還一副理直氣壯,毫無羞怯地蹂躪他俊宇的臉龐,天哪!陸穆清有些不忍直視她的頑劣,也不知道那個殺氣騰騰的江督軍是怎么慣出這么棘手的女兒?難怪韓公子會拒婚逃走!